夜色如墨，将偏殿的窗棂压得极低。
祁昭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孤灯。
她重新坐回案前，指尖触碰到那枚“歪线香囊”。
线头依旧松散地垂着，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神经。
她并未急着再次拆解，而是先凑近鼻尖，细细嗅闻。
那股沉水兰的异香，在冷空气中愈发清冽，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甜腻。
这味道，不像是江南山野间的自然气息，倒更像是经过人工刻意熏染后的残留。
祁昭从袖中取出那半截密信残片。
薄纸浸油，字迹模糊，唯有角落处的一枚朱砂印泥，红得刺眼。
她将残片平铺于案上，又取出一盏铜炉，点燃其中备好的普通檀香。
两股香气在狭小的空间内交织、碰撞。
檀香的温润试图掩盖沉水兰的霸道，却反而衬托出后者那股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祁昭眉头微蹙。
若是寻常贡品，香气应当清雅悠长，即便浓郁也不该带有这种黏滞感。
除非……
这香料并非单纯为了悦人，而是为了掩盖另一种更浓烈、更私密的气味。
她伸出指尖，轻轻拨弄香囊外层那几根歪斜的丝线。
线脚虽乱，但打结的手法却极为特殊——是江南特有的“同心结”变种，常用于定情之物。
柳贵妃出身江南盐商世家，自幼便精通此道。
但这香囊是她送来的“警告”，为何会用如此暧昧的结法？
祁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不是警告，这是挑衅。
她在告诉祁昭：我知道你懂，但我敢给你看，你敢接吗？
她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开香囊内侧的一层薄纱。
那里藏着第二层夹层，比外层更为隐秘。
随着纱线被剥离，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腥气。
祁昭强忍着不适，从夹层中抖落出几粒细小的黑色粉末。
这些粉末混杂在沉水兰碎屑中，若不细看，极易被忽略。
她将粉末置于掌心，用力揉搓。
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随即，一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隐隐浮现。
不是血，是某种混合了朱砂与特定药材的熏香底料。
这种底料，宫中只有三处使用。
一是御书房，那是皇权的象征；二是太医院，用于封存药引；三是……
祁昭呼吸一滞。
三是西暖阁。
那是柳贵妃平日礼佛静修之地，也是她最常接待贵客的地方。
西暖阁的熏炉，历来只用一种特制的合香，名为“静心散”。
其配方复杂，需以沉水兰为君药，辅以朱砂、麝香及少许不明来源的兽骨粉，方能达到安神助眠之效。
而这兽骨粉的味道，正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来源。
祁昭猛地站起身，烛火摇曳，映得她脸色苍白。
西暖阁。
柳贵妃私会赵清舟，竟选在了自己最安全的堡垒里？
还是说，那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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