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御花园的假山石壁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气。
祁昭跪在凉亭的石阶旁，膝盖下的青石板透着沁骨的寒意。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双手上。
指尖微微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僵硬。
袖中那枚歪线香囊已经被她拆解得面目全非。
外层的苏绣锦缎被拆下，内衬的薄绢也被撕开。
那些拼凑起来的密信残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油纸上的朱砂鸟眼红得刺目，与枯树、楼阁的线条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张完整的地图，也是一份致命的罪证。
柳贵妃在西暖阁私会赵清舟的时间、地点，甚至那笔巨额银两流向的线索，都藏在这方寸之间。
但她不能带在身上。
柳贵妃的人就在不远处盯着，任何一点异常的举动，都可能成为灭口的理由。
“贵人，娘娘到了。”
身旁的小太监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祁昭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细细抚平每一道褶皱。
那是她最后的伪装，温顺，无害，如同这深宫里无数待宰的羔羊。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袖子里藏着什么。
不是香囊，而是比香囊更沉重的杀机。
远处传来环佩叮当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像是一把把冰刀刮过耳膜。
柳贵妃来了。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上戴着九尾凤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身后跟着翠儿，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翠儿的目光扫过祁昭，在那双低垂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得意。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祁昭叩首，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起来吧。”
柳贵妃的声音慵懒而温和，听不出丝毫波澜。
她走到凉亭中央的圆桌旁坐下，示意祁昭也坐在一旁。
“昨日送去的香囊，可还喜欢？”
柳贵妃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温润通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祁昭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如水。
“臣妾愚钝，只觉那香囊做工粗糙，险些坏了娘娘的心意。”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臣妾本想修补一番，又怕弄巧成拙，便一直搁置着。”
这话半真半假。
香囊确实被她拆了，但她说得像是因为害怕才不敢动。
柳贵妃眯起眼睛，审视着她。
“哦？怎么不见那香囊？”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向祁昭的袖口。
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祁昭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恭顺。
“回娘娘的话，臣妾觉得那香囊实在不堪入目，怕污了娘娘的名声，便……”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硬物。
那是一根空心的发簪，也是她昨夜连夜改造出来的容器。
密信的残片已经被她仔细折叠，塞进了发簪的中空处。
外面用一层薄薄的丝蜡封住，再涂上淡淡的脂粉味道，掩盖住油纸的气息。
“便如何了？”
柳贵妃放下茶盏，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整个凉亭瞬间安静下来。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祁昭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团揉皱的碎布，和几根断裂的丝线。
“臣妾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娘娘赏赐的珍宝。”
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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