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风中剧烈地摇曳，将祁昭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像是一头蛰伏的兽。
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那股来自柳贵妃掌事太监李德全留下的苦杏仁味并未完全散去，反而与香囊中透出的甜腻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祁昭缓缓坐回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歪线香囊”。
丝线确实松散，那是故意留下的破绽，也是柳贵妃递给她的刀柄——握紧了，或许能割开对方的咽喉；握松了，便是自断经脉。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银剪。
这是她暗中准备的工具，也是在这深宫中唯一的依仗。
银刃抵住那处歪斜的线脚时，祁昭的手稳得像一块寒冰。
第一针挑开外层锦缎，露出内衬的夹层。
正如李德全所言，这香囊做工粗糙，但内衬却用了一层极薄的防水油纸包裹，严丝合缝，仿佛是为了隔绝窥探，又或是为了隔绝死亡。
祁昭屏住呼吸，银剪小心翼翼地探入油纸边缘的缝隙。
油纸质地坚韧，带着一种特殊的韧性，若是用力过猛，便会撕碎其中可能存在的秘密，亦或是触发某种未知的机关。
她不敢大意。
柳贵妃既然敢送这种东西来，便绝不会是毫无防备的善意。
这是一次赌博，赌的是柳贵妃对局势的自信，还是对自己掌控力的傲慢？
祁昭的眼神冷冽如霜，指尖微微用力，银剪顺着油纸的纹理缓缓划动。
嘶啦——
一声极轻微的裂帛声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油纸被挑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更为浓郁、也更为奇异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那不是寻常宫闱中使用的龙涎香或沉香，而是一种带着潮湿水汽、夹杂着淡淡腐朽气息的味道。
祁昭眉头微蹙，这种味道她从未在京城闻过。
它不属于北方干燥的空气，也不属于皇宫高墙内的精致与奢华。
它像是江南梅雨季节里，青石板缝隙中滋生的苔藓，阴冷，潮湿，且充满生机却又暗藏杀机。
她的手伸进那道口子，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
纸张浸透了油脂，触感滑腻冰凉，如同蛇皮。
祁昭没有立刻将其取出，而是先用银剪小心地剪断了固定油纸的几根细线。
动作轻柔，却精准无比。
每一分力度的控制，都关乎生死。
终于，那张浸油的薄纸被她完整地剥离出来。
展开的瞬间，借着摇曳的烛光，祁昭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纸上只有半截模糊的字迹，墨迹晕染，显然是在潮湿环境中书写或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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