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正殿里，地龙烧得极旺，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沉水香的甜腻，扑面而来。
范青瓷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左袖口的那道歪线上。
那是一道粗糙的、突兀的线头，像是一根刺，扎进丝绸的光滑里，也扎进她的尊严中。
方嬷嬷站在侧下方，手里捏着那串紫檀佛珠，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太后的眼睛，只敢盯着范青瓷的后背，眼神里藏着幸灾乐祸的冷意。
赵贵人坐在右侧的下首，手里捧着茶盏，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陛下说，静贵妃生前最爱这‘回魂针’的法子。”
太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苍老而威严，听不出喜怒。
范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太后不是在夸衣服做得好。
而是在点破那道歪线的来历。
那是静贵妃旧式裁法，也是范家曾经用过的秘密。
“娘娘圣明。”
范青瓷轻声应道，声音细若蚊呐，却字字清晰。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了一些。
“臣妾愚钝，不懂规矩，只知母亲临终前叮嘱，衣裳要穿得暖和，心要安。”
这句话，是在示弱。
也是在自污。
她把那道歪线，解释成了对亡母的思念，解释成了无知者的拙劣模仿。
方嬷嬷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原本等着范青瓷辩解说这是内务府的失误，或者说是某种隐喻。
可范青瓷偏偏选了最蠢的解释。
痴情？愚钝？
这两个词，足以让一个低位妃嫔在宫中抬不起头。
但也正是这两个词，能让她活下来。
因为皇帝多疑，最恨聪明人算计他。
但他怜惜痴情人。
“抬起头来。”
太后的命令打破了沉默。
范青瓷缓缓起身，双手交叠在腹前，保持着标准的仪态。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中央那张紫檀木案。
案上放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
那是皇帝的旧衣，也是静贵妃生前的遗物。
“你可知，这道歪线，若是旁人穿了，是僭越。”
太后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她的裙摆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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