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偏殿的炭盆烧得正旺，硫磺味混着陈年檀香，熏得人有些昏沉。
范青瓷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左袖口那道歪线。
粗糙的触感像是一根刺，扎进皮肤，也扎进心里。
方嬷嬷站在阴影里，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贵人，时辰到了。”方嬷嬷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这衣服若是穿出去，便是您自己的命数。”
范青瓷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嬷嬷的意思是，这道线，是死路？”
方嬷嬷的手顿了一下，佛珠停在半空。
她看着范青瓷瘦削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那里面既有对规矩被践踏的愤怒，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与挣扎。
“老奴不敢妄言。”方嬷嬷低声说，“但内务府的规矩，就是天条。错了，就是错。哪怕你是天上的星，掉在地上，也是泥。”
范青瓷站起身，披上那件沉重的冬衣。
丝绸冰凉，贴着肌肤，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寒意。
她知道，这道歪线不是失误，而是陷阱。
方嬷嬷想让她在皇帝面前失仪，想让她背上“愚钝”或“僭越”的罪名。
只要她在御前露怯，或者表现出丝毫的不安，这场精心设计的羞辱就会坐实。
但她更知道，这道歪线背后，藏着另一个秘密。
那是前朝静贵妃旧式的裁法，一种早已失传的针脚。
方嬷嬷故意留下这道线，不是为了毁她，而是为了逼她求饶。
因为方嬷嬷欠了范家旧部一个人情。
那个人情，需要用范青瓷的低姿态来偿还。
范青瓷整理好裙摆，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笑容温婉，眼底却是一片清冷的算计。
“嬷嬷请带路吧。”她说，“既然躲不过，那就去看看，这风暴中心，究竟藏着什么。”
方嬷嬷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佛珠的声音再次响起，急促而凌乱。
……
偏殿门口，早已站满了人。
赵贵人领着一群妃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
她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戴赤金点翠簪，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看到范青瓷出来，赵贵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哟，这不是范妹妹吗？”她的声音尖利，穿透风雪，“听说陛下今日心情极好，特意召你单独觐见？真是好福气啊。”
周围的妃嫔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有人掩嘴偷笑，有人眼神轻蔑。
范青瓷停下脚步，微微福身，语气不卑不亢：“姐姐说笑了。陛下不过是随口一问，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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