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像泼下来的铁钉,砸在地下黑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闷得像有人在耳边敲鼓。
余默把黄色外卖箱抱在怀里,指节泛白。
箱子很沉。
里面装的不是饭,是师傅用命换来的半页医书,还有那瓶没送出去的姜汤。
雨水顺着帽檐滴进领口,冰冷刺骨。
他站在“鬼市”入口的阴影里,看着面前两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混合着霉味、汗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腥气。
这是海城地下的血管。
也是祁正廷这种光鲜人物永远不愿踏足的泥沼。
余默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全是潮湿的土腥味。
他想起四个小时前,云顶大厦顶层。
那时候雨还没这么大。
他为了赶在那笔加急费到账前完成配送,也为了躲开手机里催债的狂响,硬着头皮闯进了那个无菌世界。
结果撞破了祁家精心包装的谎言。
现在,他需要钱。
需要能压制“断肠草”毒性的药材。
更需要知道,师傅当年为什么沉默。
如果真相被掩埋,他就永远只是个送外卖的蝼蚁。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
这是老规矩。
门开了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缝隙里探出来,像两条死鱼。
“滚。”
声音沙哑,带着痰音。
“找老鬼。”
余默的声音很平,像块石头。
那只眼睛眯了一下,随即门彻底打开。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盖不住底下腐烂的气息。
走廊狭窄,墙壁贴满了防弹钢板。
几个纹身大汉靠在墙边,手里转着甩棍。
他们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扫过余默。
余默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尽头那张红木桌子上。
老鬼坐在那里。
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是个秃顶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划到下巴的疤。
那是早年混江湖留下的纪念。
“余默?”
老鬼没抬头,继续盘核桃。
“听说你刚才在云顶大厦闹了一出好戏。”
余默走到桌前,放下外卖箱。
箱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我来换东西。”
老鬼终于抬起头。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换什么?你的命吗?”
“换情报。”
余默直视着他,“我要林婉的真实病历,还有‘断肠草’的解药配方。”
老鬼笑了。
笑声干涩,像砂纸摩擦玻璃。
“林婉的病?那是祁正廷的家事。”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余默面前。
身高只到余默胸口,但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知道祁正廷在海城是什么地位吗?”
“第一神医。”
余默说。
“呵。”
老鬼嗤笑一声,“他是海城的王。”
“我想买他的秘密。”
余默语气不变。
老鬼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他拍了拍手。
身后两个大汉拖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了进来。
袋子很湿。
上面沾着红色的泥浆,还有几缕黑色的头发。
袋子被扔在桌上,发出噗通一声。
像是重物撞击肉体的声音。
“想拿情报,得先露一手。”
老鬼指着那个袋子。
“这里面有个家伙,半小时前死的。”
“死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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