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在云顶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声音很闷，像是有人在厚重的棉被里捶打铁块。
余默趴在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上，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但他没眨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被无菌屏障包裹的世界。
云顶大厦顶层VIP病房。
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只有呼吸机规律而冰冷的嘶嘶声，像是在给某种即将熄灭的东西倒计时。
余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黄色外卖袋。
袋子已经烂了，边缘渗出的姜汤混着泥水，流了一地。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闯入这个世界的引信。
第一章时，这碗姜汤被护士嫌弃地推开，说是不卫生的脏物。
第二章，它被强行倒入试管，成为祁正廷实验室里的对照组数据。
第三章，它证明了那些昂贵药剂无法抑制体内毒素的反扑。
第四章，它引出了真正的病灶——不是病毒，是人心里的毒。
第五章，它成了林婉救命的关键载体，被小心翼翼地注入静脉。
而现在，第六章的尾声，它被倒进了下水道，象征着旧秩序的清洗。
但余默知道，有些东西洗不掉。
比如味道。
那股苦杏仁味，还残留在他的鼻腔里，挥之不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扣住格栅的边缘。
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要进去。
不是为了那笔加急费，也不是为了还债。
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刚才在楼下，他瞥见的“脉象”，绝不是幻觉。
那种脉象，像是一潭死水里突然泛起的一丝涟漪，微弱，却致命。
祁正廷站在病床前。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苍白得像纸。
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刻着祁家的家徽。
此刻，那枚戒指正轻轻敲击着平板的外壳。
笃、笃、笃。
节奏平稳，冷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祁先生，”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Batch 05实验组的生命体征已归零。”
祁正廷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说：“销毁记录。格式化服务器。”
“可是，根据《医疗伦理法》第42条，……”
“我说，销毁。”
祁正廷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骨。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颤抖了一下，手指悬在删除键上，迟迟不敢落下。
余默在通风管里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珠。
他听懂了。
Batch 05。
第五批实验体。
林婉不是病人。
她是小白鼠。
或者说，是最后一只用来验证药物有效性的对照组。
所谓的“治愈”，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用昂贵的药物掩盖绝症的真相，用虚假的数据维持股价的神话。
当药效失效，当谎言无法再圆，就制造一起“意外死亡”。
然后，换下一批小白鼠。
余默感到一阵恶心。
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
他必须拿到证据。
那块存储着核心数据的硬盘，一定在这个房间里。
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消毒水的味道盖不住一股淡淡的霉味。
那是血液氧化后的气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输液管里，血色的液体缓慢下降，像是一条濒死的蛇。
余默深吸一口气，撬开了格栅。
他像一只壁虎，无声地滑落在天花板与墙壁的夹角处。
重力让他感到眩晕，但他稳住了身形。
这是送外卖练就的本事。
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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