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入口的卷帘门被焊死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被工业级电焊烧穿了一个洞,铁水凝固后的痕迹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原本该进出的地方。
余默站在雨里。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外套往下淌,汇成一股股浑浊的水流,脚边积起的小水洼映出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
昏黄,闪烁,像濒死者的眨眼。
他手里还提着那个黄色的外卖保温箱。
箱子很沉。
里面装着的不是汤,是命。
也是罪证。
他抬起手,指节叩击金属门板。
“咚、咚。”
声音沉闷,带着回音。
没人应。
只有远处雷声滚滚,像是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
余默没有退。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裂了一道纹,从左上角斜切到右下角,像是一张蛛网,封住了所有的信号格。
他试着拨通平台客服。
“您好,您的账号因涉嫌严重违规操作,已被永久封禁。”
机械的女声,没有任何起伏。
他又试了试身份证读卡器。
虽然这里没有读卡器,但他记得刚才路过街角派出所时,警用终端扫过他身份证的那一瞬间,红灯亮得刺眼。
那是系统报错的红。
不是过期。
是注销。
或者说,抹除。
余默放下手机。
他的脸色像放了三天的冷饭,硬邦邦的,没有任何表情。
他蹲下身,手指插入卷帘门底部的缝隙。
那里有锁芯。
但锁芯已经被撬坏,里面的弹簧断了一截,露在外面,闪着寒光。
旁边贴着一张A4纸。
纸张被雨水打湿,边缘卷曲,墨迹晕染开来。
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
海城市公安局。
查封。
事由:涉嫌非法行医致人重伤,以及抢劫医疗物资。
附注:证据链完整,请当事人配合调查。
余默盯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森白。
“配合?”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消防通道。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片漆黑。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处裂缝。
就像他熟悉这座城市每一条小巷的排水沟走向。
他爬了两层楼,来到三楼的窗户前。
窗外是暴雨如注的城市夜景。
霓虹灯在水幕中扭曲变形,像是一幅被打翻的油画。
他掏出钥匙,插进窗锁。
拧不动。
锁芯锈死了?
不。
余默凑近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混合着机油的气息。
有人换了锁。
而且是在他离开后不久。
快得像鬼。
他退回楼梯间,坐在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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