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没停。
像有人在天穹上拧开了消防栓,浑浊的水流顺着云顶大厦的玻璃幕墙倾泻而下,把这座城市的霓虹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
余默站在老城区的巷口。
雨水打湿了他的黄色外卖服,那抹亮黄在灰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块还没干透的血痂。
他手里攥着那个保温箱。
箱子很沉。
里面装的不是餐食,而是他刚才从云顶大厦带出来的“证物”——半瓶剩下的姜汤。
那是他从林婉病房里顺出来的最后一丝希望。
也是他欠师傅债、还要在这座城市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余默拉低了帽檐,遮住半张脸。
他的眼神冷硬,像两块磨过的青石。
前方是海城的老城区,也是这座城市最脏、最乱,却也是最真实的地下脉络。
这里没有白大褂,没有消毒水味,只有霉味、铁锈味,和那种只有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身上才能闻到的绝望气息。
他要找一个人。
老鬼。
三年前,林婉出国前最后一家私立诊所的中间人。
祁正廷以为切断了所有联系,就能把女儿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但他忘了。
有些东西,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你踩不死它,它就永远会在暗处盯着你。
余默推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屋内昏暗。
几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光线摇曳,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地下仓库,如今被改造成了黑市的情报交换点。
几个穿着雨衣的人缩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他们的脸色像放了三天的馒头,苍白且带着一种病态的青紫。
这是长期接触某种毒素或药物后的典型特征。
余默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锁定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秃顶,戴着金丝眼镜,手指上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
他就是老鬼。
余默走过去,脚步很轻。
送外卖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地方,脚步声越轻,命就越长。
他把保温箱放在桌上。
“咚。”
一声闷响。
老鬼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他的眼神浑浊,像一潭死水。
“余默?”
他认出了他。
或者说,他认出了这张脸背后代表的麻烦。
“我不卖药。”
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砂纸。
“也不卖情报。”
他弹了弹烟灰,动作机械而冷漠。
“祁正廷给的钱,足够让我把你刚才去过哪里忘得一干二净。”
余默没说话。
他只是打开了保温箱。
一股浓郁的姜辣味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苦香弥漫开来。
这味道并不好闻。
甚至有点刺鼻。
但在余默闻来,这是救命的气息。
老鬼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职业性的敏感。
他知道这是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这种味道意味着什么。
“你想找林婉当年的病历?”
老鬼冷笑了一声。
“没人有。”
“祁氏集团的动作很快。三年前,他们买下了那家诊所的所有记录,包括医生护士的工资单。”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而且,余默,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
“不是只有你在查林婉的病。”
“那些接触过她病情的人……都消失了。”
余默的手指在保温箱的边缘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节奏稳定,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比如那个给你开药的中医?”
老鬼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上个月在一场车祸中丧生。警方说是刹车失灵。”
“但我知道,他的车刹车片上,涂了一种特殊的润滑剂。”
“那种润滑剂,能让刹车在低温下雨天彻底失效。”
余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所以,你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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