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的门被推开时,一股陈腐的甜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血腥味。
是那种放久了的水果腐烂后,混合着高浓度葡萄糖发酵的味道。
余默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病房里,像惊雷。
祁正廷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得像冰。
他没看余默。
他在看数据。
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
每一个数字都在红线边缘徘徊。
像走钢丝的人。
赵护士长站在病床边,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她的手指关节泛白。
像是在用力捏碎什么。
“余先生。”
她的声音机械。
没有起伏。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和配送单。”
余默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祁正廷,落在病床上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林婉。
她闭着眼。
呼吸很浅。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嘶声。
那是呼吸机在替她工作。
或者说,在折磨她。
余默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外卖小票。
上面还沾着泥点。
“云顶大厦顶层VIP特需门诊。”
他念出地址。
声音沙哑。
“姜汤。加急。备注:不要姜皮,要老姜的心。”
祁正廷终于抬起头。
他推了推眼镜。
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姜汤?”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像是在品尝某种劣质的酒。
“余先生,这里是海城第一医院的VIP中心。”
“不是你的路边摊。”
“你送错地方了。”
“而且,据我所知,重症患者严禁摄入任何非处方药物。”
他说得冠冕堂皇。
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子弹。
精准。
致命。
余默没反驳。
他只是看着祁正廷手上的蓝宝石戒指。
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
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我没送错。”
余默说。
“这单是你下的。”
“五分钟前,你的手机震动频率不对。”
“短促。急促。”
“像是有人在催命。”
“而你接电话时,左手无名指摩挲戒指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水渍上。
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在慌。”
“因为你知道,常规治疗已经失效了。”
“你需要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个黄色的保温箱。
“哪怕只是心理安慰。”
祁正廷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护士长突然开口。
“够了。”
她举起手中的监控截图。
“余默,请你解释一下这段视频。”
屏幕上。
画面晃动。
模糊。
但能看清。
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身影冲进病房。
砸碎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抢走了护士手里的注射器。
最后,将那碗不明液体强行灌入病人的口中。
配文清晰可见:*暴力袭医,危害病患安全。*
“这是今晚七点四十五分的录像。”
赵护士长冷冷地说。
“保安已经报警了。”
“警察马上就到。”
余默扫了一眼屏幕。
眼神平静。
像在看一份过期的菜单。
“剪辑过的。”
他说。
“节奏不对。”
“你看这里。”
他伸出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屏幕。
“人冲进来,脚步太重。”
“但这里的地板是防滑瓷砖。”
“正常走路不会有这种拖沓感。”
“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有人故意放慢了速度,为了让你看清他的动作。”
“就像拍电影一样。”
祁正廷冷笑一声。
“荒谬。”
“你是想说,我祁正廷在伪造证据?”
“你要为你的妄想症付出代价。”
余默没理会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婉身上。
女孩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
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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