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零五分。
VIP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赵天成站在岑曼身后,一只手搭在她颤抖的肩膀上。
他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岑曼的手腕。
那枚钻戒在他的力道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曼曼,别理这种疯子。”
赵天成的声音很大,带着刻意拔高的音调。
他在向刘院长展示他的从容,也在向岑曼灌输安全感。
他穿着定制的阿玛尼西装,袖扣是两粒廉价的合成蓝宝石。
但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他就是个送外卖的底层蝼蚁。”
赵天成轻蔑地瞥了一眼坐在沙发边缘的白野。
白野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在奢华的装修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突兀,肮脏,且格格不入。
“你看他那双鞋。”
赵天成嗤笑一声,脚尖点了点地面。
“那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吧?
这种人也配坐在这里,呼吸我们这里的空气?”
岑曼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张皱巴巴的小票。
时间:15:02。
商品:矿泉水一瓶。
金额:2元。
这张小票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如果白野真的落魄至此。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为了两块钱斤斤计较的外卖员。
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会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
而是敬畏。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前夫,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赵少说得对。”
刘院长在一旁赔着笑,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看白野的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那双皮鞋擦得锃亮,倒映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这位先生,如果您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刘院长的声音在发抖。
他知道得罪不起谁。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做出姿态,赵天成背后的势力会让他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向赵天成表忠心。
哪怕对方只是个靠借豪车撑场面的草包。
白野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那样看着赵天成,像是在看一件陈列品。
“赵天成。”
白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调沉闷的风声。
“你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戴反了。”
赵天成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哈!你在开玩笑吗?”
他举起手,炫耀般地晃了晃。
“这是最新款的定制款,怎么可能戴错?”
他说这话时,刻意将手腕抬高,让光线更好地打在戒指上。
岑曼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向赵天成的手。
确实,那枚钻戒正端正地戴在无名指上。
但在那一瞬间,她注意到赵成成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疼痛。
“我说了,”
白野站起身。
动作很慢,却很稳。
他整理了一下T恤的下摆,那个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拍掉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你的戒指,内侧刻字的位置,偏左了两毫米。”
“那是假货仿制时的误差。”
“真正的蒂芙尼Signature系列,刻字中心对齐。”
“而你手上这个,连仿制品都算不上。”
赵天成的笑容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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