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恒远律所27层的落地窗。
陈序没有回头。
他知道林婉的警笛声就在楼下盘旋，红蓝交替的光斑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眼球，在傅慎行青紫的脸上扫过。
“还有五分钟。”
赵刚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他抱着膝盖，脸色比墙皮还要苍白，“陈哥，警察马上要封层了。咱们得……”
“闭嘴。”
陈序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正盯着另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这台机器是临时拼凑的“黑箱”。
他将那个冰凉的加密U盘拔下，插入了一个经过改装的硬件嗅探器。
这不是普通的读取。
他在逆向追踪刚才那串试图远程擦除数据的指令来源。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每一行代码都在尖叫。
那是傅慎行留下的陷阱。
一旦检测到非法访问，不仅数据会被粉碎，还会反向追踪访问者的物理IP。
陈序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微微发抖。
但他必须按下去。
因为如果现在停下，他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如果继续，他可能变成共犯。
但他别无选择。
褚默的日记里提到的“F”，不能就这样烂在硬盘里。
陈序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服务器机房特有的臭氧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
他敲下了回车。
进度条卡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走廊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那是警用战术靴的节奏。
林婉来了。
“陈序！开门！”
门外传来林婉尖锐的吼声，伴随着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音，“警方正在执行公务，立刻配合搜查！”
陈序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中央的一个红色警告框：
【Warning: Remote Trace Detected. Source Identifying...】
追踪开始了。
如果追踪成功，就能找到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但如果失败，他的IP地址就会暴露给幕后黑手。
那时候，他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陈序！再不开门我们撞门了！”
赵刚吓得缩成一团，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我要坐牢了……我只是个IT，我什么都没做……”
“你确实什么都没做。”
陈序冷冷地说道。
这句话不是安慰，是陈述事实。
赵刚这种级别的技术员，连傅慎行的核心账目都碰不到。
真正的恐惧，来自更高处。
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跳动了一下。
【Trace Complete.】
【Source IP: 192.168.10.55】
陈序的瞳孔骤然放大。
内网地址。
192.168.10.55。
这是恒远律所内部服务器的一个节点。
不是外部黑客。
不是境外势力。
是内部的人。
那个“F”，就在这个房间里。
或者说，就在这一层楼里。
陈序迅速截取了这段日志，将其隐藏在一个看似正常的系统更新补丁文件中。
动作快得像是在拆除炸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林婉带着一名辅警冲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黑色的风衣滴着水，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