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落地窗上。
恒远律所27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打印机墨粉特有的化学气息。
陈序盯着屏幕。
那行绿色的字符还在闪烁:【正在加载文档:Chu_Mo_Diary_002_part1.docx】。
进度条走得极慢,像是在粘稠的血浆中挣扎。
赵刚缩在角落,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陈哥……”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林警官说这是自杀现场,我们要是被怀疑篡改证据……”
“闭嘴。”
陈序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进度条。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一旦加载完成,褚默日记的第二页将彻底暴露在他眼前。
那是三年前失踪前,褚默最后写下的内容。
也是傅慎行死前拼命想要销毁的东西。
“还有多久?”赵刚问。
陈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警方全面封锁取证还有三个半小时。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因为屏幕右下角,一个红色的弹窗突然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外部远程连接请求】
【来源:云端同步服务器】
【状态:正在执行擦除指令】
陈序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瞳孔骤缩。
不是猜测。
是确凿的证据。
傅慎行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后手还活着。
这个U盘被植入了一个隐蔽的触发器。
一旦数据被读取,或者文件被修改,就会向云端发送信号。
而信号的接收端,正在执行“自我毁灭”程序。
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代码。
一行行红色的错误提示取代了绿色的加载条。
【文件块 0x4F2A 已损坏】
【文件块 0x4F2B 丢失】
【哈希值校验失败】
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中央。
【剩余时间:59:59】
整整一个小时。
有人——或者说某个预设好的程序——正在从远程端抹去这枚U盘里的所有数据。
就像傅慎行生前做的那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怎么回事?”赵刚凑过来,脸色惨白,“电脑中毒了?”
“不。”
陈序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迅速拔掉网线。
物理隔绝。
这是唯一能阻止远程擦除的方法。
但代价是,他失去了追踪攻击源IP地址的机会。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滞在了最后一秒。
【擦除中断】
【数据完整性:87%】
剩下的13%,就是褚默日记的核心。
陈序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在构建一个临时的沙盒环境,试图从碎片化的数据中重组那缺失的部分。
这是一种危险的操作。
稍有不慎,剩下的13%也会彻底崩溃。
但他没有选择。
“赵刚。”
陈序头也不抬。
“把备用电源接上。我要保持离线状态运行至少两小时。”
“啊?可是林警官说……”
“照做!”
陈序吼了一声。
赵刚吓得一哆嗦,赶紧爬起来去翻找工具箱。
陈序重新看向屏幕。
重组过程比预想的要艰难。
褚默显然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将日记打散成了无数个加密碎片,只有特定的密钥才能拼凑完整。
而这个密钥,藏在第一页的元数据里。
陈序调出十六进制编辑器。
密密麻麻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作为一名律师助理,他对细节有着病态的执着。
每一个字节,每一段注释,都可能是线索。
他找到了。
在第一页的隐藏属性里,有一串坐标。
不是GPS坐标。
而是建筑内部的监控编号。
【CAM-07-BASEMENT-L2】
地下二层,C区走廊尽头。
那里是恒远律所废弃的档案室。
三年前,褚默失踪的那晚,就在那里。
陈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监控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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