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默的声带在震动。
不是发出声音，而是被体内的晶体挤压得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每走一步，膝盖关节处的角质层就会与空气摩擦，发出类似玻璃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
他的视野是双重的。
一半是第七区广播塔顶端那灰暗、潮湿的现实。
另一半，是视网膜上不断滚动的红色警告代码。
【警告：体内毒素浓度 87%】
【警告：规则反噬倒计时 14:20】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那块高纯度守则碎片彻底消化。
否则，这具正在变成雕像的身体，会先于抵达终点而崩解。
广播塔的旋转阶梯早已锈蚀。
但石默不需要攀爬。
他的双脚已经异化成了吸盘状的晶体结构，死死吸附在垂直的金属壁面上。
像是一只巨大的、透明的昆虫。
雨水顺着塔身流下，在他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那些水痕中，隐约浮现出老陈留下的坐标数字。
一、二、三……
数字在跳动，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石默没有低头看。
他的注意力全在腹部的绞痛上。
那里有一团火，正在焚烧他的内脏。
那是“禁忌”在苏醒。
它在寻找出口。
或者说，它在寻找一个更强大的容器。
突然，一股冰冷的触感从背后传来。
不是风。
是某种机械装置的运作声。
石默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晶体化的眼球微微转动。
在他身后三十米处，悬浮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褚监工。
他穿着那件永远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那块记录违规行为的电子板。
雨滴落在他肩头，瞬间蒸发成白雾。
他没有打伞。
因为在他的领域里，规则不允许雨水弄脏任何人。
“第 7 号垃圾桶里的废弃物处理条例，第 42 条。”
褚监工的声音通过广播塔的外部扬声器传出来。
带着电流的杂音，冰冷，毫无感情。
“禁止非授权人员接近核心数据源。”
他抬起手，电子板的屏幕亮了一下。
红光扫过石默晶体化的背部。
“你违反了条例。”
石默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里卡着一块碎屑。
吞咽下去，会被灼伤；不吞下去，毒性会扩散。
他选择了沉默。
用动作代替语言。
他继续向上攀爬。
晶体手指扣住生锈的铁梯，用力。
铁梯发出呻吟，但没有断裂。
褚监工并没有阻拦。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石默一步步靠近塔顶的天线阵列。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
他在等。
等石默自己走进那个陷阱。
石默感觉到了。
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比体内的毒性更让人窒息。
他知道褚监工在等什么。
等他自己崩溃。
或者，等他自己成为新的“容器”。
广播塔的天线阵就在头顶。
巨大的金属臂指向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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