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雨带着酸腐的铁锈味，砸在筒子楼斑驳的玻璃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大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电流声像濒死者的喘息。
顾默站在楼梯口。
他的黄铜右手垂在身侧，金属表面还沾着老陈的血。
血是热的。
但他感觉不到。
只有终端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数字，冰冷而清晰。
【警告：生物污染指数超标。】
【警告：清洁协议触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胃里那块沉甸甸的铁石。
那是吞下的黄铜钥匙。
它已经不再是一把钥匙了。
它是规则的一部分。
是他身体里的异物。
也是他活着的代价。
顾默迈开步子。
每一步落下，地板都发出金属撞击的回响。
他不急。
他知道老陈跑不掉。
重伤的人，就像断线的风筝，只能在地上挣扎。
大厅中央。
老陈蜷缩在角落。
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此刻被雨水和血水浸透，贴在老人瘦骨嶙峋的身上。
老陈的左手死死抱着一台老旧的对讲机。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看到顾默走来，老陈的眼睛瞪大了。
瞳孔剧烈收缩。
那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扭曲的、近乎狂热的期待。
顾默走近。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滴落。
他在老陈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试图反抗规则的老人。
“你……”
老陈的声音嘶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举起手中的对讲机。
屏幕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这是……噪音源……”
老陈喘着粗气。
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清理掉……你就干净了……”
顾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那只黄铜右手。
金属手指微微弯曲。
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关节咬合的声音。
也是死亡倒计时的钟声。
老陈突然笑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顾默愣住了。
在那一瞬间，他透过老陈浑浊的眼球，看到了另一张脸。
那张脸年轻、鲜活。
带着他熟悉的、温暖的笑意。
是顾安。
他的弟弟。
那个失踪了三年的弟弟。
“哥。”
一个声音在顾默脑海中响起。
不是耳机里的陆沉。
而是来自记忆深处的回响。
【我是你的良心，也是你的枷锁。】
顾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心跳漏了一拍。
但仅仅是一拍。
终端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恍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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