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玻璃上。
筒子楼的一楼大厅，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
顾默站在自动门前，浑身湿透。
黄色的制服贴在身上，勾勒出腹部那块凸起的硬物。
那是黄铜钥匙。
不，现在它叫“铁石”。
它嵌在他的胃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内脏。
咚。
咚。
终端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刺眼的红光映在他金属化的瞳孔里。
【新订单已分配】
【目标：一楼保安室】
【收件人：老陈】
【备注：清理目击者】
顾默盯着那行字。
呼吸变得沉重而短促。
他抬起手，想擦掉脸上的雨水。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触感不对。
没有湿润的凉意。
只有粗糙的、冰冷的金属摩擦感。
他的右手食指已经完全变成了黄铜色。
指甲盖脱落，露出下面精密咬合的金属齿轮。
这是镜像融合的代价。
每执行一单，他就离人更远一步。
但如果不执行，债务清算会先一步碾碎他。
“坐标确认。”
顾默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电流般的杂音。
他没有等待系统回复。
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走向保安室的铁门。
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锈迹斑斑。
按照常理，需要钥匙，或者暴力破拆。
但顾默不需要。
他伸出那只黄铜色的右手。
手掌贴合在冰冷的铁门上。
没有用力敲击。
也没有寻找锁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感受着体内那股数据的流动。
黄铜钥匙残渣在胃里剧烈灼烧。
它在渴望秩序。
渴望被规则吞噬。
顾默闭上眼。
他主动放弃了抵抗。
任由那股异变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
咔嚓。
一声轻响。
不是锁开的声音。
是金属与金属融合的声音。
他的手掌直接穿透了铁门。
就像穿过一层水膜。
没有阻力。
没有疼痛。
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顺滑感。
铁门上的锁芯在他掌心溶解。
锈迹剥落，化作红色的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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