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新沪市的铁皮屋顶，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顾默站在公寓走廊的尽头。
这里没有风，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时间显示：23:47。
距离下一单推送还有十三分钟。
胃里的那块黄铜钥匙碎片又动了一下。
不是疼痛。
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充实感。
它像一块化石，嵌在他的消化系统深处。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金属摩擦内脏的细微声响。
*咔哒。*
那是规则在咀嚼他。
顾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带着酸味的雨水。
他抬起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门牌号：A-404。
这栋筒子楼的顶层住户。
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
【高危污染区。执行‘吞钥’协议。维持绝对秩序。】
顾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门后没有人。
或者说，系统判定那里“不应该有人”。
但他必须进去。
为了那笔赏金。
为了不被打断腿。
为了活下去。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门铃按钮。
冰凉的塑料外壳上凝结着水珠。
他没有按下去。
而是将手掌贴在门上，感受内部的震动。
什么都没有。
没有呼吸声。
没有电流声。
甚至没有灰尘落下的声音。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比噪音更让人恐惧。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房间，正在等待被填充。
顾默收回手，从怀里掏出那把备用钥匙。
这是上一单留下的残片，被他用唾液和体温捂热过。
现在，它变得滚烫。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这不是犹豫。
是确认坐标。
他将钥匙插入门锁。
转动。
*咔。*
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门开了。
一股白色的冷气扑面而来。
顾默眯起眼睛，适应了光线。
房间里很干净。
干净得可怕。
墙壁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污渍。
地板也是白色的，反光得像镜子。
没有家具。
没有杂物。
没有生活痕迹。
只有一台终端机，立在房间中央。
屏幕亮着。
蓝光幽幽地映照着顾默苍白的脸。
他迈步走进房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他走到终端机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段视频。
实时直播。
画面里，是他刚才站在门口，手握钥匙，眼神空洞的样子。
镜头角度很高。
像是从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拍摄的。
顾默抬起头。
天花板上确实有一个黑色的半球体。
镜头正对着他。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闪烁。
*滴。滴。滴。*
像是在计数。
顾默盯着屏幕。
视频里的他，嘴角微微抽搐。
那是他在忍受胃里的灼烧感。
而在屏幕的右下角，有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观众数：1,204,5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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