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搅动。
顾默蜷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按住腹部。
那里有一块硬物正在融化。
不是普通的金属熔化，而是某种更诡异的过程——黄铜钥匙的棱角被胃酸腐蚀，化作一股滚烫的数据流，顺着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楼道顶部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雨水顺着破损的窗框滴落，砸在他的额头上，冰冷刺骨。
和胃里的火形成残酷的对比。
“警告。”
耳机里传来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检测到宿主生理指标异常。心率140，体温38.5。建议立即执行‘清洁协议’第二阶段。”
顾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没有回答。
他不能说话。
多说一个字，就会浪费一秒清理时间。
而这一单的时间窗口，只剩最后三分钟。
如果超时，债务清算程序启动。
打断腿只是轻的。
他要的是钱。
活着的钱。
顾默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剩下的钥匙碎片。
那是他在吞咽第一块钥匙时，崩断在齿间的残片。
尖锐，锋利，带着铁锈味。
他把碎片塞进嘴里。
没有水。
只有满嘴的血腥气和唾液。
他用力咀嚼。
牙齿碾碎金属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他咽了下去。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痛。
碎片划破了食道内壁，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白色的外卖服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疼痛已经被另一种更宏大的东西取代了。
那是规则降临的感觉。
随着最后一块碎片滑入胃袋，腹部的灼热感骤然加剧。
仿佛有一颗微型反应堆在他体内点燃。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不再是红色的叉号。
而是一个旋转的绿色进度条。
【身份验证：进行中... 98%】
【身份验证：进行中... 99%】
顾默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缝下的黑色液体已经停止流动。
它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合格的容器。
等待一个彻底放弃人性、拥抱规则的怪物。
“叮铃铃——”
门铃突然自动响起。
清脆的电子音在暴雨夜中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审判的钟声。
顾默浑身一僵。
他看向手机。
进度条跳到了100%。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加入清洁协议。】
【任务更新：清除污染源。目标：住户李强。状态：高危污染。】
【提示：请使用您的‘容器’吸收剩余辐射。这是尾款支付条件。】
顾默站起身。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每走一步，胃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痉挛。
那把黄铜钥匙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
它不再是一件外物。
它是他的一部分。
是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被剥离后，留下的空洞。
他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他转动把手。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漆黑。
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默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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