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钥匙在齿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声音不像是金属碰撞，更像是骨骼被强行折断时的脆响。
顾默的腮帮子酸胀得几乎要裂开，口腔里全是铁锈味——那是他自己的血，混合着钥匙表面渗出的暗红色液体。
“警告：检测到吞咽动作受阻。”
耳机里传来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朗读一份天气预报，“根据《清洁协议》第7条第3款，痛苦是确认生物真实性的唯一标准。继续咬碎它，或者成为‘非人’。”
那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身影已经停在了楼梯转角。
他们没有戴头盔，或者说，头盔下根本没有脸。
只有一片平滑的、惨白色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连眼睛和嘴巴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他们手里提着黑色的箱子，箱盖上那个鲜红的叉号，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顾默知道，那就是清理队。
平台用来处理违约者的工具。
而此刻，他正卡在喉咙里的那把钥匙，既是证明他清白的凭证，也是将他推向深渊的推手。
“咳……”
顾默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台阶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不敢吐出来。
一旦吐出，系统就会判定他为欺诈者。
那些没有脸的清理队会立刻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然后穿上他的衣服，接过他的订单，继续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穿梭。
就像之前的那些外卖员一样。
消失，然后重生。
这就是新沪市的秘密。
所谓的“高危污染区”，根本不是指住户感染了病毒或精神失常。
而是指他们拒绝了系统的“优化”。
拒绝被清理，拒绝被同化，拒绝成为这庞大机器中一颗顺从的齿轮。
所以，他们必须死。
或者，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顾默的牙齿崩断了两颗。
尖锐的碎片划破了牙龈，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截钥匙。
那股血腥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刺激着那两个无面人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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