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陆沉贴着外门登记处的石柱阴影,粗布衣领被冷汗浸透,死死贴在脊背上。
喉咙深处那股腥甜再次翻涌上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胃里疯狂抓挠。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枚原本用于身份登记的玉简。
此刻,玉简表面正浮现出一行不属于青云宗字库的暗红色纹路。
那些文字扭曲、狰狞,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玉石表面游走。
这是刚才吞服黑血丹渣后,药力反噬引发的异象。
也是他在尸鼠破碎的记忆残片中,唯一能捕捉到的线索。
“禁地……青铜门……”
陆沉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试图从脑海中那扇从未有人打开过的青铜大门里,寻找压制体内暴走灵力的方法。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行文字并非指引,而是诅咒。
也是季寒舟一直在寻找的样本特征。
“滴答。”
一滴雨水顺着屋檐落下,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就在这一瞬,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穿透了雨幕,精准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那是执法堂特有的威压。
如冰锥般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季寒舟来了。
不,比季寒舟更先一步到来的,是柳如烟尖锐的笑声。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天才’师弟吗?”
柳如烟一身月白长裙,在灰暗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站在登记台的高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骨哨,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幸灾乐祸。
“怎么?还没到报名截止时间,就想偷偷溜走?”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掌心的玉简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体内的黑血丹渣正在冲击丹田,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不能动。
一旦暴露气息,等待他的将是终身废人,甚至是处死。
“师姐说笑了。”
陆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和决绝的狠厉。
“在下只是身体不适,想找个地方歇息片刻。”
“歇息?”
柳如烟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骨哨。
“季长老可是特意交代过,要清理门户,清除任何使用禁药的污点。”
她微微倾身,目光扫过陆沉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指。
“师弟身上的味道,可不像是普通的疲惫呢。”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眼中带着惊恐与疏离。
没有人敢靠近这个即将成为众矢之的的男人。
赵铁柱躲在人群最后面,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对旁边的人说道:
“我……我可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没看见!”
他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被这股厄运沾染半分。
陆沉听到了赵铁柱的心声。
*“我也用了……但我没敢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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