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阁楼的窗户被风雨拍打得哐当作响。
陆沉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浑身湿透。
粗布衣料紧紧贴在背上,像一层冰冷的蛇皮。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左手。
掌心那团黑血丹渣,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进去了。
从半个时辰前,他在外门广场当众吞下那些被视为废物的药渣开始,那股灼烧感就从未停歇。
它先是在胃里翻腾,引发撕心裂肺的剧痛。
接着随血液流窜至四肢百骸,让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然后冲击丹田,试图冲破那层薄薄的壁垒。
此刻,它正停留在经脉之中,留下了一道道永久性的黑色痕迹。
这些痕迹如同黑色的藤蔓,缠绕在他的气海周围,贪婪地汲取着他仅存的灵力。
“咳……”
陆沉捂住胸口,喉咙深处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行咽了下去。
不能吐出来。
一旦吐出,这半个月的隐忍和赌命,就全成了笑话。
更重要的是,眉心那道烙印正在发烫。
一种诡异的旋律,正顺着烙印传入他的脑海。
那是母亲生前哼唱的摇篮曲。
轻柔,温暖,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为什么?
陆沉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压制住体内的黑血,子时一到,他就会经脉寸断,变成一具活尸。
窗外,笛声响起。
尖锐,清冷,穿透雨幕。
是季寒舟的手段。
三名擅长音律攻击的长老弟子,站在宿舍区外围,吹奏着“清心笛”。
这种声音能放大修士体内的躁动情绪,加剧痛苦。
对于普通弟子来说,这只是扰人清梦的噪音。
但对于体内黑血失控的陆沉来说,这是催命的符咒。
笛声每响一声,陆沉体内的黑血就沸腾一分。
“啊——!”
陆沉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死死抓住地面的木板。
指甲崩断,鲜血渗出。
但他感觉不到疼。
真正的疼痛来自灵魂深处。
那旋律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轻轻抚摸他的脑髓。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
绝望,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别听……”
陆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
瞳孔深处,不再是人类的漆黑。
而是一种古老存在苏醒时的漠然。
他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他会死在这里。
或者,比死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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