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油脂。
陆沉蜷缩在废弃井底的阴影里,粗布衣衫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这里曾是青云宗处理杂役尸体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霉味和淡淡的硫磺气。
他双手死死按住腹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里有一团黑色的物质正在疯狂蠕动。
那是黑血丹渣。
它不再仅仅停留在胃里翻腾,而是顺着血管,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沿着四肢百骸向心脏汇聚。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骼深处传来的细微碎裂声。
咔嚓。
咔嚓。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理智的底线。
陆沉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不能停。
半个时辰后,外门大比报名截止。
一旦错过,他就只能沦为终年不见天日的杂役,在这座吃人的宗门里烂掉。
为了那一线生机,他吞下了禁药。
哪怕代价是经脉寸断,哪怕从此只能依靠毒血搏命。
脑海中的嘈杂声依旧没有停止。
远处执事巡逻的脚步声,雨水滴落在石阶上的声音,还有赵铁柱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心跳声。
*“陆沉哥,对不住……”*
*“季长老说了,只要除掉你,我就能进内门……”*
赵铁柱的心声尖锐而虚伪,像针一样扎在陆沉的神经上。
但他没有理会。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另一股更冰冷、更浩瀚的意念上。
那股意念来自高处,来自那个站在执法堂门口、眼神如冰锥般的男人——季寒舟。
虽然季寒舟此刻并不在场。
但陆沉清晰地“听”到了那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话:
*“终于找到了……”*
这不是幻觉。
这是黑血丹渣与某种古老禁忌共鸣后的产物。
陆沉闭上眼,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
他必须利用这该死的“听心术”,找出季寒舟布置在周边的暗哨,规划出一条安全的撤离路线。
否则,他还没走到报名现场,就会死在季寒舟的手里。
他侧耳倾听。
风声穿过井口的呜咽声中,夹杂着几丝极不自然的波动。
左侧三十步,枯树后。
*“目标未现,是否继续搜寻?”*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右侧五十步,破庙旁。
*“气味很淡,像是被雨水冲散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迟疑。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季寒舟果然布置了人手。
而且,不仅仅是人。
在他的感知深处,还有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正在靠近。
那是搜灵犬的味道。
一种专门嗅探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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