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沉重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湿布,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陆沉跪在登记石碑前,右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黑红。
他的视线模糊,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
“报名截止,三息。”
机械般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陆沉没有抬头,他只是微微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嘶吼。
最后一颗黑血丹渣的核心珠子,滑入食道。
那东西不像药,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顺着气管一路向下,狠狠砸进胃囊。
剧痛瞬间炸开。
陆沉的身体剧烈弓起,脊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那股霸道的力量撕扯、重组。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铁柱躲在人群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柳如烟站在高台上,手中的玉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在泥水中抽搐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在那执法堂的屋檐下,季寒舟依旧站立不动。
他那件月白色的长袍上,原本被黑血侵蚀的地方,此刻正泛起一层诡异的暗光。
那滴黑血并没有腐蚀布料。
相反,它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纤维的纹理,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它在吸收。
它在吞噬季寒舟体内逸散的一丝灵力,将其转化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狂暴的黑色能量。
季寒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出手阻止。
他在看。
看这个蝼蚁,究竟能爆发出怎样的火花。
“两息。”
石碑旁的执事弟子冷冷提醒,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陆沉听不见。
他的世界只剩下黑暗和灼烧。
那股黑血丹渣的力量,不再满足于在胃里翻腾。
它冲破了胃壁的阻隔,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黑色触手,疯狂地刺入四肢百骸。
经脉寸断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清晰可闻。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也是新生的号角。
陆沉猛地抬起头。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
他双手撑地,缓缓站起。
每一步迈出,脚下的石板都发出一声脆响,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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