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青云宗外门广场的石阶上,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陆沉站在执法堂台阶下,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曲的铁剑。
季寒舟没有给他转身离开的时间。
那双如冰锥般的眼睛死死钉在陆沉身上,手中的玉简不再嗡鸣,而是发出了一种低频的、令人牙酸的震颤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每一个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座说过,你的气息很奇怪。”
季寒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执法长老特有的威压,层层叠叠地压下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无比。
他抬起右手,指尖夹着一枚泛着冷光的银色针管。
那是“搜灵针”,专门用来探查体内灵力流动的禁忌之物。
一旦刺入丹田,任何伪装都会无所遁形。
“既然你不想说,”季寒舟缓缓走下台阶,月白长袍在湿冷的风中无风自动,“那就由本座来帮你‘清理’一下门户。”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赵铁柱躲在人群最后面,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后退,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拽住衣角。
他知道陆沉吞了什么。
半个时辰前,他亲眼看见陆沉把那团冒着黑烟的药渣塞进嘴里。
那是黑血丹渣,是炼丹师提炼完灵药后剩下的废料,含有剧毒和狂暴的杂质。
正常人碰一下都会经脉受损,陆沉竟然直接吞了下去!
“陆师兄……”赵铁柱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不敢看陆沉的背影,“要不……你认个错吧?说是误食,或许还能保住杂役的身份……”
没人理会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孤傲的身影上。
柳如烟站在侧前方,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原本以为告密能彻底废掉陆沉,没想到季长老只是让他去刻名。
现在,季长老又要动手了。
如果陆沉被查出使用禁药,不仅会被逐出宗门,还会成为整个青云宗的笑柄。
而她,将稳稳占据那个空缺的名额。
想到这,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季寒舟并没有看向她,也没有看向其他人。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陆沉的丹田位置。
那里,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疯狂撞击着壁垒。
那是黑血丹渣。
它在寻找出口。
陆沉感觉到了那股寒意。
不是来自外界的风雨,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旦搜灵针刺入,黑血丹渣就会暴露。
到时候,等待他的不仅是资格的剥夺,更是季寒舟那贪婪而残酷的“研究”。
那种被当作小白鼠解剖的命运,比死亡更可怕。
“季长老。”
陆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报名截止只剩一刻钟。”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若我现在离去,便是自动放弃资格。”
“若我留下,便是接受您的审查。”
“但在那之前,请允许我完成最后一件事。”
季寒舟眯起眼睛,手中的搜灵针微微晃动:“什么事?”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空空如也。
但他握拳的动作,却像是在握住某种看不见的重物。
“我在想,”陆沉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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