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青云宗执法堂门口的青石板上,积水已经汇成细小的溪流,倒映着天边翻滚的墨色乌云。
陆沉站在队列末尾,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被他强行吞下的黑血丹渣,不再仅仅是胃里的异物。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毒蛇,顺着血脉逆流而上,钻进了每一条细微的经脉。
第一章时,它们在胃里翻腾;第二章时,它们流窜四肢;第三章时,它们冲击丹田;而此刻,第四章的节点已至——它们在经脉中留下了永久性的黑色痕迹。
这种痕迹并非肉眼可见,但在陆沉的感知里,那是无数道漆黑的裂纹,正沿着他原本脆弱的灵络蔓延。
每走一步,骨骼深处都传来轻微的爆裂声,像是冰面在承重下发出呻吟。
“下一个,陆沉。”
执事的声音干涩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陆沉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几个瑟瑟发抖的外门弟子,落在了高台之上。
季寒舟就站在那里。
月白长袍纤尘不染,与周围泥泞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的玉简,眼神如冰锥般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人心底最肮脏的秘密。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深处那股腥甜的血气,迈步向前。
他的脚步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在与体内暴走的灵力进行着殊死搏斗。
走到执法堂前,季寒舟并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探究。
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好奇它究竟能挣扎出怎样的花纹。
“姓名。”季寒舟淡淡问道。
“陆沉。”陆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
“外门大比报名截止还有半个时辰。”季寒舟抬起眼皮,手中的玉简微微转动,“规矩你懂。测灵根,验丹田,无异常者,方可刻名。”
周围的弟子纷纷点头。
这是青云宗铁律:任何使用禁药、邪术导致修为虚浮者,一经发现,即刻逐出宗门,沦为杂役。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看到陆沉走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她悄悄对身旁的同伴低语:“那个废物肯定过不了检测。他的气息那么混乱,怎么可能瞒过季长老的眼睛?”
同伴紧张地点头,不敢多言。
陆沉充耳不闻。
他知道,自己赌上的不仅仅是一个名额,而是后半生的命运。
一旦被发现,他将彻底失去成为修士的可能,只能在这座大山脚下做一辈子的苦力,直至老死。
“伸手。”季寒舟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陆沉依言伸出右手。
季寒舟指尖轻点,一枚微型的引灵针刺入陆沉手腕的穴位。
刹那间,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陆沉体内,试图探查他的丹田状况。
这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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