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至,风却先一步裹挟着腥气灌入广场。
陆沉站在队列末尾,粗布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像是一层湿冷的蛇皮。
他低着头,看似在整理鞋带,实则是在压制体内那股即将炸裂的躁动。
那团“黑血丹渣”此刻已不再位于胃中,也不再仅仅流淌于四肢百骸。
它像是一条苏醒的黑色毒蛇,正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死死缠住了他的丹田。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黑气在丹田边缘疯狂撞击,试图冲破那层薄薄的灵力壁垒。
痛。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陆沉咬紧牙关,指甲再次嵌入掌心,那些黑色的纹路顺着手指蔓延,仿佛要将他的血肉染成墨色。
他必须混入人群,必须在那半个时辰的截止期限前,完成最后的身份核验。
只要名字刻上石碑,哪怕只是倒数第一,他也算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
否则,他就只能滚去杂役处,一辈子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擦鞋。
“让开。”
一道尖锐的女声刺破了周围的沉闷。
柳如烟拨开人群,月白色的裙摆不染尘埃,与周围泥泞肮脏的地面格格不入。
她手里捏着一枚玉牌,眼神轻蔑地扫过陆沉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作为内门推荐的种子选手,她早已完成了报名,此刻不过是来享受这种俯视蝼蚁的快感。
陆沉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侧身,试图避开她的视线。
他知道柳如烟告密了,也知道季寒舟在看他。
但他更知道,现在离开,就是死路一条。
“哑巴了?”柳如烟冷笑一声,脚下故意一绊。
这一绊并不重,但对于刚刚经历经脉重组、身体极度不稳定的陆沉来说,却是致命的干扰。
陆沉身形一晃,体内的黑血随之剧烈翻腾。
那一瞬间,丹田处的壁垒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咔嚓。
虽然轻微,但在陆沉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黑血趁虚而入,沿着破碎的壁垒缝隙,强行向丹田深处钻去。
他在赌。
赌这黑血能帮他冲开这道天堑,也赌自己能在崩溃前稳住心神。
“站住。”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拦在了陆沉面前。
是执法堂的执事。
那人穿着青色长袍,胸前绣着“律”字,面容冷硬,目光如刀。
正是负责现场秩序的低阶执事,王刚。
王刚盯着陆沉那双漆黑如墨的手,眉头紧锁。
刚才陆沉写下的“100”,虽然被季长老判定为无效,但那种诡异的黑气残留,让他这个普通人感到一阵寒意。
“你身上有邪气。”王刚沉声道,“去那边接受净化检测。”
净化检测,实则是羞辱性的搜身和灵力排查。
一旦查出违禁药物痕迹,当场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陆沉默然看着王刚,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我在排队。”
“排队?”王刚嗤笑,“你也配?看你这副鬼样子,像是练功走火入魔的废人。来人,把他拖出去!”
两名弟子应声上前,伸手就要抓陆沉的肩膀。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杂役。
退了,就再也无法触碰那个遥不可及的巅峰。
就在对方的手指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陆沉动了。
他没有挥拳,也没有闪避。
他只是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胸口迎上了那两人的手掌。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黑血彻底爆发。
轰!
一股粘稠而沉重的黑色气息,从陆沉的毛孔中喷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外放,而是带着实质重量的黑血雾气。
两名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脚下的石板竟被这股黑气腐蚀出两个浅浅的黑印。
“什么鬼东西!”一名弟子惊恐地甩手,仿佛碰到了什么剧毒之物。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那是……黑气?”
“他吞了禁药?”
“难怪刚才敢写‘100’,原来是个疯子。”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她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为泥潭里的烂泥的男人,竟然真的拿出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呵,果然还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柳如烟高声说道,声音清脆,传遍全场,“连正统功法都修不好,只能靠吞噬妖兽残血苟活。这种人,也配参加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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