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的灼烧感不是痛，是腐蚀。
像强酸顺着食管一路向下，点燃每一寸黏膜。
彭七跪在不锈钢台面前。
膝盖下的地面洁白如雪，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头顶的红蓝指示灯疯狂闪烁，频率快得让人眼晕。
广播里的合成音没有起伏，却字字诛心：
“检测到残留污染物浓度超标。判定等级：高危。”
“执行最终净化协议。”
“吞下最后一根。”
彭七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包名为‘禁烟’的特制香烟。
就在刚才，碎纸机吞噬了最后半包烟灰和空壳。
现在，他的制服口袋里，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香烟。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的挣扎。
第一章时，这包烟完好无损，是他入职的纪念品。
第二章，第一根被强行塞入胃部，那是噩梦的开始。
第三章，半包摄入，肺部痉挛如风箱拉扯。
第四章，幻觉丛生，老陈的脸在烟雾中浮现。
第五章，他咬破舌头，用血掩盖烟味，换取片刻喘息。
而现在，第六章。
只剩下最后一根。
这根烟，是通往“洁净”的唯一门票。
也是通向死亡的单程票。
彭七伸出右手。
指尖触碰到烟盒冰凉的边缘。
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清洁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拉开拉链。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一根细长的白色卷烟躺在黑色衬垫上。
滤嘴是红色的，鲜艳得像刚凝固的血。
彭七拿起它。
指腹传来粗糙的纸张触感。
烟草特有的辛辣气味瞬间钻进鼻腔。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熟悉的烟火气。
但对于患有严重过敏性哮喘的彭七来说，这是剧毒。
空气中的一粒焦油微粒，都能让他窒息。
何况是一整根的浓缩物。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肋骨撞击着胸腔内壁。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哨音。
那是气道狭窄的信号。
“警告。”
广播再次响起。
“心率异常。肾上腺素水平过高。请保持冷静。”
“污染未清除前，心脏起搏器将维持最低限度供电。”
“若停止吞咽动作超过十秒，起搏器自动关闭。”
“后果：死亡。”
彭七闭上眼睛。
黑暗中，武监那张裂开的脸再次浮现。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黑色的牙齿。
他在笑。
为什么笑？
彭七突然明白了。
那不是笑容。
那是肌肉抽搐后的僵直。
武监嘴角的裂痕，不是因为高兴。
而是因为长期处于高浓度尼古丁环境下的神经坏死。
那些所谓的“管理者”，早就被他们制定的规则反噬。
他们的身体早已腐烂，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冰冷的指令。
他们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也变成那样。
期待他也成为这栋大楼里，一个完美的、无声的零件。
彭七睁开眼。
眼神变得空洞。
他举起那根烟。
送到嘴边。
嘴唇干裂，渗出血丝。
舌尖尝到了咸味。
和之前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苦涩，辛辣，致命。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