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像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
每一次呼吸,都在刮擦着早已溃烂的黏膜。
彭七跪在不锈钢台面前,脊背弓成一张濒临断裂的弓。
头顶的红蓝指示灯疯狂闪烁,频率快得让人产生眩晕。
那不是光。
那是倒计时。
也是鞭子。
“员工编号794,心率140,血氧饱和度88%。”
武监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过期的说明书。
“检测到轻微颤抖。请纠正姿势。”
彭七没有回答。
他不敢说话。
多说一个字,就会多分泌一口唾液。
而唾液,是新的污染源。
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胸前制服口袋的位置。
那里有一包烟。
“禁烟”牌。
特制香烟。
纸盒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边缘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烟灰。
这是第三章结束后剩下的三分之一。
十五根变成了五根。
不,现在只剩四根半。
刚才吞咽最后一口烟灰时,指尖不小心捏断了一根。
那半截烟蒂,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口袋里,像个沉默的墓碑。
彭七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比铅还重。
比命还重。
“清洁协议进入第二阶段:内部净化。”
广播里的合成音突然变了调。
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
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润的黏稠感。
就像舌头舔过生锈的铁栏杆。
彭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外部污染已经消除。
接下来,是内部。
体内那些被强行咽下去的尼古丁、焦油、还有老陈留下的指纹残留物。
系统要它们“消化”。
但人的消化系统,处理不了这种工业级的毒素。
除非……
除非把身体变成容器。
变成过滤器。
变成……垃圾场。
一阵剧烈的痉挛从胃部升起。
那股辛辣的味道顺着食道逆流而上,直冲鼻腔。
彭七张开嘴,想要呕吐。
但他咬紧了牙关。
牙齿磕在嘴唇上,渗出一丝血腥味。
不能吐。
吐出来,就是违规。
违规,就是死。
他必须把这些东西吞回去。
或者,让它们留在体内,直到被系统判定为“无害”。
这听起来像是个悖论。
但在绝对洁净的标准下,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只有彻底的空虚,才能容纳绝对的洁净。
彭七颤抖着手,伸进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包烟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爬遍全身。
不是冷。
是恐惧。
他摸到了那四根半香烟。
硬挺的滤嘴,粗糙的卷烟纸。
每一根,都是一道催命符。
但他必须拿出来。
因为规则变了。
之前的规则是“擦拭”。
现在的规则是“摄入”。
如果不主动摄入,系统会判定你拒绝执行净化协议。
拒绝执行,等于对抗系统。
对抗系统,等于清除。
彭七的手指僵硬地夹起一根香烟。
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他将香烟送到嘴边。
没有点燃。
这里没有火源。
也没有必要点燃。
直接嚼碎。
这是入职第一天就写在手册里的隐藏条款。
《最高级清洁协议补充说明》第三条:当外部清洁无法完成时,启动生物降解程序。即:通过消化道酶解作用,分解污染物。
代价是:永久性损伤消化系统。
以及,巨大的心理创伤。
彭七将香烟放入口中。
牙齿咬合。
咔嚓。
卷烟纸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洁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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