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那声轻笑，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彭七紧绷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那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胃里的痉挛瞬间加剧。
那是老陈的声音。
不是录音回放那种失真的电子音，而是带着老陈特有的、长期吸烟导致的沙哑与浑浊。
“欢迎加入家庭。”
机械音完美地复刻了老陈生前最后时刻的语气。
平静，顺从，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后的疲惫。
彭七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那个红色的监控探头。
红光闪烁的频率变得急促，像是在嘲笑他的惊恐。
这不是恶作剧。
这是系统在学习。
学习如何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新员工的心理防线。
老陈已经死了。
他的尸体被处理成了清洁原料，埋在墙内，成为了这栋大楼“绝对洁净”的一部分。
而现在，系统把老陈的声音变成了诱饵。
用来引诱彭七彻底放弃抵抗，自愿成为下一个数据节点。
“员工编号9527，心率140，皮质醇水平超标。”
武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冷漠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你的情绪波动影响了清洁效率。”
“净化协议判定：污染源未完全清除。”
“启动强制吞咽程序。”
彭七没有回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那口吸入的烟雾，混合着尼古丁和焦油，已经灼烧了他的声带。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逻辑陷阱。
如果反抗是死，顺从也是死。
那么唯一的生路，就是比系统更冷血，比规则更精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包香烟。
包装纸上的“禁烟”二字，此刻看起来像是一道催命符。
第一章时，这包烟完好无损，躺在制服口袋，象征着他还拥有选择的权利。
第二章，第一根烟进入胃部，象征着妥协的开始。
第三章，半包烟将被强制摄入，象征着肉体的崩坏。
他必须在这一章，让这包烟的状态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少了一半。
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也是他要换取生存许可的筹码。
彭七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窒息，却也让他清醒。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包烟。
手指指尖沾到一点黑色烟灰的瞬间，喉咙深处传来一阵不受控制的剧烈收缩。
干呕感涌上喉头。
但他强行咽了下去。
不能吐。
吐出来，就是违规。
就是死亡。
他拿出一根香烟。
没有点燃。
直接放入口中。
牙齿咬合，舌尖卷动。
干燥的烟叶在口腔里碎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股辛辣的气息迅速扩散，刺激着味蕾，也刺激着早已受损的肺部。
他闭上眼睛，开始咀嚼。
不是为了品尝，而是为了分解。
将整根香烟嚼成碎末，混合着唾液，形成一团粘稠的黑色浆糊。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烟丝粗糙，割破了口腔内壁，血腥味混合着烟草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彭七感到一阵眩晕。
但他不敢停。
头顶的红蓝交替指示灯疯狂闪烁，广播里的合成音开始倒计时。
“十秒后执行强制注入。”
“九秒。”
“八秒。”
彭七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他用力吞咽。
那团黑色的浆糊顺着食道滑下，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胃里。
胃壁剧烈痉挛，仿佛要排出这个异物。
但彭七用双手死死按住腹部，利用疼痛来对抗生理本能。
“三秒。”
“二秒。”
“一秒。”
没有任何机械臂介入。
因为在他吞咽完成的那一刻，系统的传感器检测到了“内部消化”的动作。
惩罚机制暂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只有彭七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清洁室里回荡。
“吞咽确认。”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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