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的异物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卡在食道中段。
彭七跪在不锈钢台面前，双手撑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箱破损般的嘶鸣。那不是正常的喘息，而是肺部在极度缺氧下发出的求救信号。
“净化协议第二阶段启动。”
武监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废清单，“摄入完成度：1%。剩余任务量：99%。”
彭七没有回答。他张着嘴，口腔锁扣的金属环紧紧勒住下颌骨，强行维持着一个无法闭合的弧度。唾液混合着刚才吞下的焦油，顺着嘴角蜿蜒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浑浊的黑渍。
他想吐。
这是人类最本能的排斥反应。胃部痉挛着，试图将那股灼热的液体推回咽喉。喉头肌肉疯狂收缩，干呕的声音被锁扣压抑成沉闷的呜咽。
“违规动作检测中。”
头顶的红蓝指示灯闪烁频率加快，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彭七咬紧牙关，眼球布满血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这个绝对无菌区，任何违背“净化”指令的行为，都会被判定为污染源扩散。
他必须忍住。
只要忍住这一波呕吐反射，系统就会判定他处于“适应期”，给予短暂的缓冲时间。这是他刚才在意识模糊中捕捉到的规则漏洞——协议需要时间消化污染物，而不是瞬间抹杀。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腹部肌肉。
然而，胃部的抽搐并未停止。那股黑色的烟灰和焦油混合物在胃酸的作用下开始溶解，释放出更浓烈的尼古丁气味。这种气味钻进鼻腔，刺激着他本就敏感的呼吸道。
哮喘的前兆来了。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气管迅速狭窄。彭七感到窒息，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就在这时，储物柜的门再次弹开。
机械臂无声地滑出，夹起第二根香烟。这一次，动作更加粗暴。香烟直接抵住他的舌尖，迫使舌头向后缩去，暴露出脆弱的咽喉入口。
“请配合清洁。”武监说道。
彭七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他看到那根香烟的滤嘴上，印着熟悉的字迹。
老陈。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入他混乱的大脑。
记忆碎片翻涌而上。入职培训时，他在旧档案库里瞥见过这张脸。老陈，前任一级清洁工，死于“意外事故”。官方报告说他是因操作不当导致化学试剂泄漏，全身溃烂而死。
但彭七记得，老陈死前曾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逃。
现在，这个字变成了名字，印在了即将进入他体内的毒药上。
这不是巧合。
彭七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喉咙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他意识到，所谓的“净化”，不仅仅是清除外部的污染，更是在通过摄入，将大楼内部的秘密——那些被掩埋的尸体、那些失败的实验体——一点点融入员工的血肉之中。
老陈不是死了。
老陈成为了这栋大楼的一部分。
机械臂推进的速度加快，香烟的一半已经没入咽喉。
彭七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比之前更加猛烈。他试图用牙齿咬住香烟，阻止它继续深入。但口腔锁扣的力量远超想象，金属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在嘲笑他的挣扎。
“检测到抗拒行为。”
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带着一丝戏谑，“启动辅助清理程序。”
彭七浑身一僵。
辅助清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尖锐的电击声在他腹腔内响起。
那是植入皮下神经系统的电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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