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的闷热并未随着暴雨将至而消散,反而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了口鼻。
沈知微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角的伤口早已结痂,又裂开,渗出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邵太医手中那个红丝绒香囊上。
那香囊做工精致,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看似无害,实则藏着要命的秘密。
邵太医穿着月白道袍,手指修长干净,指甲缝里却藏着洗不净的陈年药渍。
他捏着香囊,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娘娘,”邵太医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伪善,“这是太后赏下的安神香,说是让您静心养神。”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沈知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香里有安胎的成分,若您不信,大可当场验看。但若拒之门外,便是抗旨,也是……对皇嗣的不敬。”
赵贵妃慵懒地靠在凤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眼神尖锐如刀。
“沈答应,邵太医乃御医院首座,他的话难道还有假?”
她的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
“本宫只盼你安好,这孩子若是出了岔子,本宫也难辞其咎。”
沈知微心中冷笑。
难辞其咎?
分明是借她的手,除掉这个知晓太多秘密的潜在威胁。
她抬起头,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臣妾不敢怀疑太医的专业。”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丝绒。
一股甜腻得发腥的沉香味道,混合着邵太医袖口淡淡的血腥气,瞬间封死了寝殿所有的出口。
春杏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偷偷藏起了一半未送出的解药,此刻却不敢拿出来半分。
李公公站在角落里,尖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记录着每一分每一秒的变化。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无论沈知微如何回答,她都已被逼入绝境。
沈知微接过香囊,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轻轻嗅了嗅。
香气浓郁,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像是某种古老草药燃烧后的余烬。
她想起前几日在致幻状态下口述的证据,以及邵太医袖口中那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不是药味,是人血的味道。
“娘娘,”沈知微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这香……似乎有些特别。”
邵太医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特别?哪里特别?”
沈知微抬起眼,目光清澈见底。
“臣妾记得,太后赏赐的安神香,应是清雅的檀香,而非这般……甜腥。”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赵贵妃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转动,她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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