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偏殿的门槛极高,沈知微的双足悬空时,膝盖重重磕在青石阶沿上。
剧痛顺着骨髓窜上天灵盖,却压不住喉间翻涌的血腥气。
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像拖拽一件破损的衣物,将她硬生生扯进这扇雕花木门。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微的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得发腥的沉香味道,混合着陈年旧木的腐朽气息,瞬间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太后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皮半耷着,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午后小憩。
赵贵妃站在右侧下首,一身大红织金牡丹宫装,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慵懒。
她微微侧头,对着太后轻声道:“母后,这贱婢身子弱,怕是连跪都跪不稳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沈知微耳膜。
沈知微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双腿的颤抖。
她知道,此刻若露出一丝软弱,便是坐实了“心虚”与“失仪”。
她缓缓松开宫女搀扶的手,任由身体失去支撑,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额头触地的瞬间,坚硬的冰砖传来刺骨的凉意。
紧接着是碎裂声——那是皮肤破裂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糊住了左眼,视野瞬间染上一片猩红。
“臣妾……叩见太后娘娘。”
她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在念诵一篇早已背熟的经文,没有丝毫求饶的意味。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公公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站在一旁,目光低垂,看似恭敬,实则那双眼睛始终未曾离开过沈知微流血的前额。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在承乾宫留下的那本染墨账册上,指尖曾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因为他认出了那个墨迹的形状——那不是普通的污渍,而是邵太医惯用的私印印记,一个只有在御药房内部流转的暗记。
这个发现让他后背发凉,也让他意识到,自己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一份证词,更是一把能割开宫廷脓疮的刀。
但他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太后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枯水。
“知微啊,”太后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你为何要这般自苦?”
她顿了顿,佛珠停止转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哀家听说,你近日心神不宁,甚至对邵太医的药方产生了怀疑?”
这句话问得轻巧,却重如千钧。
这不是询问,这是审判。
她在暗示:若子嗣有失,责任全在沈知微自身的修养不足,以及她对皇家御医的不敬。
赵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话道:“是啊,妹妹。太医院的人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岂是你一个小小答应可以随意揣测的?若是传出去,说我们大周朝的太医连安胎药都看不好,或是被人下了毒,这脸面往哪儿搁?”
沈知微抬起头,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她没有擦拭,反而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让血迹更加狰狞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贵妃娘娘说得极是。”
她轻声说道,语调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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