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像极了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
承乾宫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那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顺着鼻腔钻进肺叶,仿佛有了实质般的重量,死死压在沈知微的心口。
邵太医站在白瓷碟前,指尖轻轻弹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转过身,月白色的道袍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那张脸依旧平静如水,只是眼底那抹慌乱已被他完美地藏进了谦卑的笑意里。
“娘娘,”邵太医微微躬身,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伪善,“这‘固本培元散’乃祖传秘方,专为调理贵人体质而设。既然沈妹妹对药性存疑,不如让沈妹妹亲自试药,以证清白。”
赵贵妃慵懒地靠在凤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镯,闻言轻笑一声:“太医说得极是。本宫最讨厌那些神神叨叨的猜忌。沈妹妹,你若真为了皇嗣着想,便该明白,怀疑便是大罪。”
沈知微垂下眼帘,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这不是试药,这是赐死。
或者说,是诛心。
若她拒绝,便是抗旨不尊,意图谋害皇嗣;若她吞下,这混着断肠草灰的药粉入腹,即便不死,也会落下病根,从此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更别提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春杏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如纸,双手紧紧绞着帕子,指节泛白。她偷偷看了一眼主子,又瞥向邵太医,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李公公抱着拂尘,站在殿门一侧,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笔尖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记录下这一刻的“罪证”。
“臣妾遵旨。”沈知微抬起头,语调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哭喊,没有辩解,甚至没有看赵贵妃一眼。她的目光落在邵太医手中的红丝绒香囊上,那是承载“安胎药方”的容器,如今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将秘密公之于众,再将毒药递到她嘴边。
邵太医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顺从,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他走上前,从白瓷碟中捏起一小撮混合了沉香灰的白色药粉,放入一只精致的银勺中。
银勺在烛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沈妹妹,请。”邵太医将银勺递到沈知微面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呈上一杯琼浆玉液。
沈知微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银勺。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让她原本就冰冷的血液更加凝固。
她看着勺中那团灰白色的粉末,脑海中飞速运转。
不能吐。
李公公就在旁边,只要她有任何呕吐的动作,或者试图将药粉吐出,就会被认定为“畏罪自尽”或“谋害皇嗣未遂”。
不能咽。
一旦吞下去,这药粉就会进入食道,化作热流,彻底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到时候,就算她想解释,也没人相信这是一份“证据”,只会认为她是自作孽不可活。
必须含住。
用舌苔压住药粉,利用唾液的分泌延缓其溶解和吸收,同时保持吞咽的动作,让外人以为她已经服下。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操作。
稍有不慎,苦味便会溢出,或者药粉会提前化开,被她本能地咽下。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仰头。
她将银勺中的药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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