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的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叹息。
廖婉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缓缓滑坐在地。
午后的暑气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这里却冷得像冰窖。
她怀里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纸条，指尖因为中毒而剧烈颤抖，几乎要将那脆弱的纸页捏碎。
喉咙里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断肠草的毒性正在顺着血脉向上攀爬。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耳膜上敲下一记重锤。
头痛欲裂。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将她淹没。
但她不能睡。
一旦昏睡过去，毒性就会彻底侵蚀神智，到时候别说辨认字迹，连命都要丢在这里。
她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目光死死盯着掌心的那张纸条。
血迹已经晕染开来，原本清晰的墨迹变成了一团团混沌的红黑斑块。
“傅……家……替……”
那几个残字依然隐约可见，但更多的信息已经被血液覆盖。
是名字？还是印章？
如果是名字，那是傅姑姑个人的私怨；如果是印章，那就代表着更高层级的意志。
这决定了她是该恨一个妇人，还是该恨整个皇权。
廖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她想起父亲教过的药理知识：断肠草之毒，遇热则显，遇酸则隐。
唾液中含有微量的酸性物质，且体温温热。
若能利用唾液的湿润和体温的烘烤，或许能让那些被血液掩盖的墨迹重新显现出原本的色泽。
这是一个赌注。
赌的是她的直觉，赌的是她对药理的掌握，赌的是傅姑姑不会算得这么细致。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舐过纸条的边缘。
温热的液体浸润了干燥的纸纤维。
紧接着，她将纸条贴在胸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温度最高，跳动最剧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息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廖婉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毒素的肆虐。
骨骼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那种蚀骨之痛让她忍不住想要蜷缩成一团。
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像一只即将破茧的蝴蝶，在痛苦中等待着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更久。
胸口的热度似乎渗透进了纸张。
廖婉小心翼翼地取下纸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再次凑近观察。
奇迹发生了。
随着唾液中的水分蒸发，以及体温的持续作用，那些原本浑浊的血迹边缘，竟然隐隐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不是墨迹。
那是金粉。
廖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将纸条翻转过来，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在金粉的衬托下，那个被血迹浸透的图案终于显露了真容。
那不是某个人的名字。
而是一枚印章的局部轮廓。
线条繁复，笔力遒劲，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尽管只剩下一角，但那独特的云纹底座，以及中间那个苍劲有力的“凤”字的一撇一捺，足以让人联想到什么。
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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