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毒辣，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蒸腾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廖婉靠在门边的阴影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试图从那里汲取一丝凉意。
她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铁锈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声带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断肠草的余毒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像是一条潜伏在血脉里的蛇，正顺着经络缓缓游走，啃噬着她仅存的力气。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那一抹因痛苦而泛起的生理性水光，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温顺恭谨的笑意。
这是她在这深宫里学会的第一件事：活着，就要笑得比谁都好看，哪怕笑的时候，心在滴血。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与傲慢。
是赵公公。
内务府总管，大雍朝后宫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也是傅姑姑的死对头。
廖婉知道，他在等。
等她这个“死过一回”的人，给出一个能让他信服的交代。
如果没有那个交代，她这只蝼蚁，随时会被碾碎在权力的车轮下。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股浓郁的檀香混着汗味飘了进来。
赵公公那张胖硕的脸出现在门口，那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目光如钩子般在廖婉身上刮过。
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廖婉苍白的嘴唇上，以及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半截发簪上。
那发簪是普通的木簪，簪头染着一抹暗红——那是干涸的血迹，也是廖婉刚才用指甲硬生生抠下来的断肠草根须混合着血液的痕迹。
“答应倒是命硬。”
赵公公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听不出喜怒。
他并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
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廖婉紧绷的神经上。
“老奴还以为，这一趟永宁宫偏殿，会多出一具新坟。”
廖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痉挛，声音轻细，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谢公公吉言，奴婢命贱，福大命大，怎敢轻易就死了呢？”
她微微欠身，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赵公公冷笑一声，手中的佛珠停住了。
“福大命大？皇后娘娘赏下的‘恩赐’，你也敢吞？你是想告诉全京城，本宫治下不严，还是想告诉太后，这宫里的规矩，连个刚入府的答应都能随意践踏？”
这话是个陷阱。
若廖婉承认是自愿吞下，便是抗旨不尊，罪加一等。
若她说是被迫，又显得软弱无能，毫无利用价值。
廖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第一次直视赵公公。
虽然因为毒性侵蚀，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那股子冷硬算计的光芒，却在这一瞬清晰地刺破了迷雾。
她从袖中掏出那方绣着鸳鸯的湿帕子——那是傅姑姑离开时故意遗落在地上的。
帕子的一角，沾着一点极淡的金粉。
那是凤印防伪标记特有的金箔粉末，只有在接触了真正的御赐之物后，才会残留在这种劣质丝帕上。
廖婉将帕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用脚尖将其推至赵公公脚边。
“公公明鉴。”
她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是气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奴婢不敢抗旨，也不敢欺君。只是……这赏赐里头，藏着别的东西。”
赵公公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帕子，眉头微皱。
他没有弯腰去捡，而是用靴尖挑了挑，那帕子轻飘飘地翻了过来，露出背面绣着的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那是一个变体的“凤”字，针脚细密，用的是金线。
普通宫女根本看不懂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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