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透过窗棂上的雕花，在青砖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廖婉蜷缩在床榻一角，身上那件素净的宫装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凉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断肠草的余毒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在她体内蜿蜒爬行。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
不能慌。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把这口“带血的甜”咽下去，嚼碎了，再吐出来。
房门被推开时，没有脚步声。
傅姑姑走了进来。
她穿着暗紫色的宫装，手指上那枚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里依旧捏着那方绣着鸳鸯的湿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仿佛刚哭过。
“答应醒了？”
傅姑姑的声音尖利，却刻意压低了音量，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廖婉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温顺的笑意。
“谢姑姑挂念。”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这是代价。
声带受损，味觉退化，换来的是暂时不被杀死的资格。
傅姑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廖婉紧握的拳头上。
“王公公说，你命大。”
傅姑姑冷笑一声，将那方湿帕子扔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皇后娘娘仁慈，饶你不死，但这规矩，还得立。”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新的香囊，金丝银线绣着富贵牡丹，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
与之前那个藏着断肠草的香囊不同，这个看起来无害，甚至带着几分恩宠的意味。
但廖婉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陷阱。
之前的断肠草是明枪，现在的香囊是暗箭。
“这是皇后赏的安神香。”
傅姑姑盯着廖婉的眼睛，试图从那双低垂的眼眸里看出恐惧或感激。
“闻一闻，就能止痛。”
廖婉没有动。
她看着那枚香囊，脑海中迅速闪过前几日在御花园撞见苏答应时的场景，以及王公公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口带血的甜，滋味不错吧？”
如果傅姑姑只是想让她们家安插眼线，为何要费这么大周章用断肠草试毒？
除非……断肠草本身就是一个幌子。
一个用来掩盖真正目的的信号。
“姑姑的好意，婉儿心领了。”
廖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接过了那枚香囊。
就在指尖触碰到锦缎的瞬间，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异香扑面而来。
不是安神香。
是另一种毒药的味道，混合着断肠草残留的气息。
傅姑姑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她在等廖婉的反应。
如果廖婉表现出厌恶，或者拒绝，那就是抗旨。
如果廖婉毫不犹豫地闻下去，那就是认命。
廖婉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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