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廖婉扶着门框，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那股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进骨髓。
她没敢立刻起身。
膝盖下的青砖还残留着白日里太阳暴晒后的余温，此刻却像是一块冰窖，冻得她四肢僵硬。
腹中那团火并没有因为吞咽而平息，反而像是被点燃的引信，沿着食道一路向下，烧穿了胃壁，灼烧着五脏六腑。
“呃……”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
廖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股咸腥的血味，才将那股痉挛压下去。
不能出声。
内务处的耳朵比猎犬还灵。
若是让傅姑姑知道她还能站立，还能思考，这口断肠草便算是白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盛夏午后特有的闷热与尘土味，吸入肺叶时，竟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
那是香囊里的味道。
也是毒发的味道。
廖婉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指甲缝里还嵌着方才叩首时沾上的灰尘，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缓缓直起腰，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体内的毒性正在迅速蔓延。
先是四肢末端传来阵阵冰凉，像是血液凝固成了冰渣。
紧接着，腹部那股灼热感愈发猛烈，仿佛有一把烧红的铁钳，在里面肆意搅动。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的宫墙、回廊、树影，全都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
但她必须回去。
回到那个属于她的、狭小且破败的居所。
那里没有监控，没有眼线，只有她一个人，和这一身随时可能溃烂的血肉。
走廊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廖婉贴着墙根走，尽量让自己的影子融入黑暗之中。
路过值夜的小太监时，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装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哎哟，这不是新来的廖答应吗？”
一个小太监探出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怜悯，“怎么这般狼狈？可是受了罚？”
廖婉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露出半张苍白如纸的脸庞。
她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多谢公公关心，奴婢……只是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
小太监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瞧你这脸色，紫黑紫黑的，怕是中了什么邪祟吧？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瞧瞧？”
说着，他作势要往内务处方向走去。
廖婉心中一紧。
太医？
若是太医来了，诊出她体内有断肠草之毒，那便是欺君之罪。
皇后赏赐的东西，出了差错，第一个担责的就是执行者傅姑姑。
但若是查出她还有意识，还在走动，那便是抗旨不遵，意图隐瞒病情。
无论哪种结果，对她都没有好处。
“不必了。”
廖婉连忙摆手，身体顺势晃了晃，险些摔倒。
她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指尖深深嵌入木缝之中，借以支撑住即将软倒的身体。
“公公好意，奴婢心领了。”
她抬起头，那双低垂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这是内务处的规矩，也是奴婢的命数。”
“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是奴婢福薄，不敢劳烦公公。”
小太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晦气。”
他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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