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透过永宁宫偏殿高高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几块刺眼的白光。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异香，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陈年的脂粉味，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廖婉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珠。
那是断肠草入喉后的第一波反噬。
喉咙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声带，又狠狠地向下一扯。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不断往上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冲撞着她的鼻腔。
但她不能吐。
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痛苦。
“怎么还不动？”
傅姑姑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钉，直接扎进人的耳膜里。
她穿着暗紫色的宫装，手里捏着一方绣着鸳鸯的湿帕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嘴角。那枚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晃得人眼晕。
赵嬷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最终低下了头，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廖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的痒意。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温顺而恭谨的笑意，眼神却依旧低垂，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奴婢谢娘娘恩典。”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这是代价。
为了活下去，为了找出这香囊的真正来源，她必须吞下这口带血的甜。
傅姑姑眯起眼睛，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廖婉的嘴唇。
她在等。
等那个新晋答应露出破绽，等那张娇嫩的脸上浮现出痛苦扭曲的表情，以此证明这个棋子已经彻底废掉，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谢恩？光嘴上说有什么用？”
傅姑姑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湿帕子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内务处的规矩，你该记得吧？”
“凡受赏赐者，需当众演示吞咽之态，以示忠心无二。”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就是心里有鬼，是对皇权的蔑视。”
廖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是刁难。
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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