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水在玻璃杯壁上晃动,发出粘稠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尖锐,刺耳,直钻耳膜。
常默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响。他想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沉重得无法移动。更可怕的是,他的面部肌肉正在失控。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整张脸,像是一张活着的黑色面具,死死地勒住他的五官。
声带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林医生站在门口,白大褂一尘不染,与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的那杯红水,此刻看起来不再像是毒药,而是一杯圣餐。
“喝下去。”林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共振,直接在常默的头骨里回荡,“这是入职的最后一步。只有吞下它,你才是新沪市合格的公民。”
常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视觉是灰白色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明暗的对比。但他能清晰地看到林医生嘴角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不是人类的微笑,那是看着实验小白鼠落入陷阱时的冷漠。
他在撒谎。
常默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数据碎片。X-01样本的成分分析,神经毒素的半衰期,以及……那张血字告示。
第一章,告示刚被浸透,字迹鲜红欲滴。
第二章,字迹开始蠕动,像是在呼吸。
第三章,文字渗入纸张纤维,变成了实体化的纹路。
第四章,纹路爬上了常默的手指,带来了灼烧感。
第五章,纹路蔓延至咽喉,锁住了他的声音。
现在,第六章。
纹路完全覆盖了他的脸,并融入了皮肤。
这不是治愈。这是同化。
常默的视线聚焦在林医生手中的杯子上。红色的液体中,似乎悬浮着微小的黑色颗粒。那些颗粒随着液体的晃动,排列成一个个扭曲的符号。
他认得那个符号。
那是祁锋工牌上的编号:Q-9527。
一个荒谬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常默混沌的意识。
祁锋也在喝这个?不,祁锋不需要喝。祁锋是管理者。管理者不需要被同化,他们需要的是……容器。
常默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那股来自体内的拉力越来越强,仿佛有一个黑洞在他的胃里张开巨口,渴望吞噬更多。
他想拒绝。
理智在尖叫:*不能喝!喝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身体不听使唤。
这是一种强制性的生理指令。神经系统被劫持了。每一个神经元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吞咽。顺从。融合。
林医生向前迈了一步。
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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