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头顶的紫外线杀菌灯发出低频的嗡嗡声,那是高频电流撕裂空气的声音。常默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消毒水,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属于内脏被搅碎后发酵出的甜腥味。这味道顺着鼻腔钻进大脑皮层,刺激着他胃壁痉挛。
他的右手——那只布满黑红纹路的手,此刻正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每走一步,那些红色的脉络就像是有生命的蚯蚓,在皮肤下缓慢游动。它们不再仅仅是视觉上的恐怖,触觉变得异常敏锐。常默能感觉到血液流经这些异常区域时带来的灼烧感,以及一种冰冷的、来自异物的排斥反应。
“林医生。”常默低声嘟囔,语速快而压抑,“我要检查。”
祁锋没有回头。他穿着那件反光雨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他手里拿着记录板,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前方紧闭的金属门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禁止通行。”祁锋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回声,冷硬,没有起伏,“最高级别检疫令。任何人员不得移动。”
常默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门缝处。那里贴着一张新的告示,但这一次,不是纸质的。它是用某种半透明的生物凝胶打印出来的,上面印着鲜红的警告字样:【样本携带者隔离区】。
那张告示的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
常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血字告示’已经完成了从二维到三维的跨越。它不再是纸上的文字,也不再是手上的纹路,它正在试图通过这张告示,将这种“污染”合法化、制度化。
如果连规则本身都被污染了,那么所谓的“检疫”,究竟是在保护谁?
“让开。”常默说。
他没有提高音量,只是陈述事实。
祁锋转过身,眼神冷漠如看一堆待处理的废料。他抬起左手,按在门旁的控制面板上。面板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一行红色的代码:【权限拒绝。理由:零误差流程执行中。】
“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祁锋盯着常默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林医生不在。驻站医师今天休假。根据《垃圾处理中心安全条例》第74条,疑似感染源必须就地封存,等待上级处置。”
常默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在计算。
距离暴雨导致系统过载的时间,还剩1小时42分。
如果现在无法获得医疗帮助,体内的神经毒素将在两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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