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砸在金属垃圾桶盖上的闷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常默站在地下三层清洁间的洗手池前,雨水顺着他的裤脚滴落,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陈旧血腥味的刺鼻气息,这种味道已经渗入了他的肺叶,成为这具身体的一部分。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上覆盖着那层薄薄的黑色鳞片状物质,纹路清晰可见,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微微搏动。那些黑色的笔画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像是从血肉深处生长出来的墨迹。
“必须洗掉。”
他在心里计算。如果这些纹路继续蔓延,不仅会破坏他的生理机能,更会成为祁锋手中新的把柄。在这个以“零误差”为铁律的系统里,任何异常都是需要被清除的废料。
常默拧开水龙头。
没有水流出来。
只有管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咕噜声,仿佛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正在逆流而上。紧接着,一股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涌出,顺着不锈钢水槽的边缘蜿蜒而下。
那是血。
不是新鲜的喷溅之血,而是经过长时间沉淀、氧化后呈现出的深褐色。它带着一种甜腻而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迅速淹没了常默放在水槽里的双手。
常默的手指僵住了。
他没有立刻缩回手,而是低头凝视着那红色液体与黑色纹路的接触点。血液并没有稀释纹路,反而像是在喂养它们。黑色的线条在红液中显得更加鲜活,甚至开始向外延伸出细小的触须,试图抓住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这是……什么?”
常默低声嘟囔,语速快而压抑。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飞速运转,排除所有可能性。
生物降解舱的泄漏?不可能,主管道有独立阀门。
清洁剂污染?新沪市垃圾处理中心严禁使用含有机溶剂的清洗剂,以免干扰分拣机器人的光学识别。
除非,有人故意改变了水源。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默紧绷的神经上。
祁锋穿着一身反光雨衣,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记录板。那张冷漠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他走到常默身后,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双浸泡在血水中的手上。
“你在干什么?”
祁锋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回声,在这空旷的清洁间里回荡。
常默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甩了甩手,让那些带血的粘液顺着指尖滴落。“我在清洗。”
“清洗?”祁锋冷笑一声,手电筒的光束直射向常默的眼睛,“这里没有可用的化学试剂。所有的溶剂都被我收走了,这是‘标准流程’。为了保持分类区的绝对纯净,任何外来物质都必须通过物理方式处理。”
常默眯起眼睛,适应了强光后的视线重新聚焦。他注意到祁锋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病理性的痉挛。祁锋的袖口处,隐约露出一截青紫色的血管,正随着脉搏跳动而凸起。
“标准流程?”常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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