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砸在金属垃圾桶盖上的闷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常默站在地下三层分拣区的入口，雨水顺着破损的顶棚渗漏下来，在他脚边汇成浑浊的小溪。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铁锈和一种陈年血腥味混合而成的恶臭。这种味道已经渗入他的毛孔，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
他盯着面前那个巨大的不锈钢分类槽。槽内堆积着未处理的湿垃圾，而在最显眼的位置，那张被生物液浸泡过的“血字告示”正悬浮在黏稠的血水中。
刚才吞下它的一角后，常默感到喉咙深处多了一块硬物。那不是纸浆，而是一种温热的、有脉搏跳动感的异物。它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在他的食道里扎根。
“必须销毁。”常默低声嘟囔，语速极快且压抑，“只要把它从系统里抹去，逻辑闭环就能闭合。”
这是唯一的活路。如果这张告示继续存在，它就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论他如何辩解自己属于“已分类物品”，只要原始违规证据还在，祁锋和林医生随时可以启动强制清理程序。
常默戴上厚重的橡胶手套，伸手探入冰冷刺骨的血水中。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那触感不像纸，更像是一块腐烂的皮肤，湿润、滑腻，带着令人作呕的弹性。
他用力捏住告示的边缘，试图将其从血水中提起。
然而，纸张纹丝不动。
常默皱眉，加大了力度。橡胶手套发出紧绷的摩擦声。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原本印刷清晰的黑色字迹，此刻竟然在缓慢地蠕动。
那些笔画像是由无数微小的黑色虫豸组成，它们在纸面上爬行、重组，彼此纠缠。常默瞳孔骤缩。他记得林医生说过，这是神经毒素与生物酶反应的初期表现。但眼前的景象远超出了化学反应的范畴。
“为什么……它在呼吸？”常默喃喃自语。
这不是比喻。他是真的看到那张纸在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细微的、类似吞咽的声音。
*咕咚。*
声音来自常默的体内，还是来自手中的纸？他分不清。但他知道，这张纸不再是被动的物体。它有了意识，或者说，它正在试图同化周围的介质。
常默咬紧牙关，双手发力，猛地向上一扯。
嘶啦——
一声尖锐的撕裂声响起。但这声音并不干脆，反而带着一种粘稠的拉扯感，就像是在撕开一块坚韧的皮革。
纸张没有断裂，而是被拉伸到了极限。上面的字迹扭曲变形，原本静止的“严禁分类”四个字，此刻变成了流动的墨迹。它们疯狂地游动，仿佛在抗拒被剥离的命运。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