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浓得化不开。
镜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像是一块被遗忘的裹尸布。
林野站在淋浴喷头下。
冷水混合着热水，冲刷着她早已遍体鳞伤的身体。
系统面板悬浮在视网膜正中央。
【痛觉剥离进度：98%】
红色的数字在跳动。
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把钝刀在神经末梢上反复切割。
她需要99%，才能触发那个隐藏的记忆碎片。
那是关于“原主”死亡的真相。
也是她找回自我的唯一钥匙。
但代价是剧烈的神经痛觉。
每增加1%，大脑就会模拟一次濒死的痉挛。
林野咬紧牙关。
嘴角却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
「还要再深一点。」
她低声自语。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洗手台上那半枚染血的银质刀片。
它已经不再锋利。
边缘被磨得圆润，上面沾着干涸的血痂和顾寒洲皮肤上的组织液。
这是第六章留下的印记。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只蛰伏的毒蛇。
林野拿起刀片。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她没有犹豫。
直接将刀片抵在自己的手腕动脉处。
不是自杀。
而是为了刺激痛觉神经，强行冲破系统的阈值。
只要划破皮肤，流出血，疼痛就会指数级上升。
99%……
就在刀片即将切入皮肤的瞬间。
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哐当」一声巨响。
打破了死寂。
顾寒洲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那双总是冷漠审视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却在微微颤抖。
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恐惧。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命令式的威严。
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林野没有回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的脸上，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清晰。
「确认一下，我还活着。」
她反问。
语气轻蔑，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温柔。
顾寒洲大步走上前。
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刀片。
动作粗暴，却避开了她的伤口。
刀片落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一声嘲笑。
「你疯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但他眼中的恐惧，比愤怒更甚。
因为他知道，林野是在用痛苦挑衅他。
也是在挑衅那个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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