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脚底漫上来，一点点吞噬掉仅存的光亮。
林野站在转角处，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
她的嘴角还挂着刚才在客厅里那抹未散去的、病态的笑意。
手里攥着的，不再是那半枚染血的银质刀片。
而是从破碎的花瓶里捡起的、更锋利的玻璃碎片。
尖锐的棱角抵着掌心，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叫嚣。
但林野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幽幽闪烁：
【痛觉剥离进度：101%】
超出了一百。
这意味着规则出现了裂痕。
她需要更多的“燃料”，去填补那个裂缝，去反向入侵系统的后台。
喉咙深处传来铁锈味的腥甜。
那是上一秒吞咽刀片残留的记忆。
现在，她要吞下更多。
不是为了顺从。
是为了毁灭。
脚步声响起。
沉重，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顾寒洲来了。
他显然没有料到林野会躲到这种阴暗逼仄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晃得林野眯起了眼。
「林野？」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林野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看着那张曾经让她恐惧、如今却让她感到荒谬的脸。
顾寒洲停下脚步。
光束定格在林野苍白的脸上。
他看到了她手中的玻璃碎片。
也看到了她眼底那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把东西给我。」
顾寒洲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此刻却在微微痉挛。
「别做傻事。」
林野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顾总，您是在关心我？」
她歪了歪头，眼神轻蔑而冷静，带着试探性的温柔。
「还是说，您在担心您的‘作品’损坏？」
顾寒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股掌控欲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但他不敢再靠近。
因为他发现，林野的状态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底下却涌动着致命的暗流。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顾寒洲的声音低哑，命令式的口吻里夹杂着一丝迟疑。
「痛觉剥离超过100%，你的意识会崩溃。」
「你会变成真正的疯子。」
林野抬起手，将一块拇指大小的玻璃碎片举到嘴边。
月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进来，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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