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别墅顶层书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血腥的味道。
那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膜，糊在林野的鼻腔里，让她作呕。
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身后是顾寒洲压抑的喘息声。
很轻。
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舔舐伤口时发出的低鸣。
林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痛觉剥离进度：100%】
那个冰冷的数字像是一道烙印，刻在她的视网膜上。
但记忆并没有完全回来。
只有一片温暖的阳光，和母亲模糊的笑脸。
至于为什么会在痛苦中看见顾寒洲哭泣的画面？
系统没给解释。
但她猜到了。
那是愧疚具象化的幻觉。
或者是……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
“转过来。”
顾寒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野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刀片划过玻璃。
「顾总，你的肩膀流血了。」
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顾寒洲沉默了两秒。
然后，皮鞋踩在黑曜石地板上的声音逼近。
一步。
两步。
停在她身后半米处。
林野能感觉到他视线落在自己后颈上的热度。
那种被审视、被掌控的感觉，曾经让她窒息。
但现在，只觉得可笑。
「你刚才吞下去的时候，不觉得疼吗？」
顾寒洲问。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此刻却沾着她的血。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
像是在怕弄脏了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
「疼啊。」
林野转过身。
面对着他。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近乎病态的笑意。
嘴角上扬的角度精准而诡异。
「但是比起忘记妈妈的样子，这点疼算什么？」
她反问。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盯着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顾寒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侧过头，看向书桌角落的一个黑色金属箱。
那是他的秘密基地入口。
也是他逃避愧疚的唯一避难所。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
顾寒洲说。
声音冷了下来。
「那就看看，你能承受多少。」
他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隐蔽按钮。
咔哒。
厚重的防弹玻璃门缓缓落下。
将书房彻底封闭。
林野心中一紧。
不是害怕被困住。
而是警惕。
顾寒洲这种控制狂，一旦启动安保系统，就意味着他要开始“清理”现场了。
比如，清理掉那些他不希望她知道的记忆。
或者，清理掉她这个“不稳定因素”。
「苏青是谁？」
林野追问。
她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顾寒洲。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顾寒洲后退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被林野忽略。
他在躲。
躲那个名字。
躲那段过去。
「她是……」
顾寒洲刚开口，喉咙里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溢出。
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衫领口。
林野的目光落在他肩头。
那里插着半枚染血的银质刀片。
那是上一章留下的印记。
现在，它不再属于她。
它成了枷锁。
也成了顾寒洲身上最显眼的伤疤。
「她是谁？」
林野重复了一遍。
这次，她的声音更轻，却更尖锐。
像是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这层虚伪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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