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厚重的保鲜膜,紧紧裹住林野的鼻腔。
医院顶层走廊尽头的尽头,是废弃的器械整理间。
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顾寒洲派来的那些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只有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和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废弃纱布。
林野拖着沉重的病号服下摆,一步步挪向那张生锈的不锈钢操作台。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喉咙深处还残留着刀片划过的血腥味。
那是2024年1月1日的刻痕,也是她穿越而来的第一天。
这个日期不属于顾寒洲,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原本的逻辑。
它像一根刺,扎在她逐渐模糊的记忆深处。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冷冷闪烁:
【痛觉剥离进度:90%】
【剩余记忆碎片:不可逆丢失中】
每过一秒,关于母亲的笑脸就淡去一分。
林野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温情。
她在乎的是那把刀。
一把能切开真相,也能切断控制的刀。
她从袖口滑出一块磨刀石。
这是她趁护士换班时,从清洁车底层偷出来的。
粗糙的石面摩擦着金属,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倒计时。
变形的银质刀片躺在石面上,边缘已经卷曲,失去了最初的锋利。
但它依然冰冷,依然致命。
林野的手指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但她握刀的角度却稳得可怕。
一下,两下。
金属与石头碰撞,迸出细微的火花。
那不是光,是血气。
她要把这把刀重新打磨得更薄,更尖。
薄到能切开空气,尖到能刺穿谎言。
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沉重,整齐,带着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不是顾寒洲,是他的私人安保团队。
他们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林野没有停手。
相反,她的手腕加快了一拍。
「沙、沙」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挑衅。
她知道顾寒洲在监视。
通过摄像头,或者通过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他想看她崩溃,看她求饶,看她为了那点可怜的安全感再次跪下。
但他看不到的是,她在磨刀。
用他给予的痛苦,磨砺反抗的武器。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咔哒。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了进来,按住了门把手。
紧接着,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
守夜的保镖老陈。
他是顾寒洲最忠实的狗,沉默寡言,下手狠辣。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林野手中的动作上。
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在想,这个女人为什么不去休息?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拿着那块脏兮兮的石头和刀片?
「林小姐,该回房了。」
老陈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没有立刻冲进来,而是在观察。
他在等待一个信号,或者一个破绽。
林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眼神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老陈,」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嘶哑,「你听,这声音好听吗?」
老陈愣了一下。
好听?
什么声音?
磨刀声?
还是……心跳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试图靠近操作台。
「别动。」
他说,语气中多了一丝警告。
林野没有退后。
反而将手中的刀片举了起来。
夕阳透过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那片银色的金属上。
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正好晃到了老陈的眼睛。
那一瞬间的眩晕,对于受过严格训练的保镖来说,只有一秒。
但这一秒,足够了。
林野动了。
她没有尖叫,没有逃跑。
而是像一只捕猎的猫,猛地扑向了门口。
手中的磨刀石砸向老陈的面门,同时,右手紧握的那枚重新打磨过的刀片,直取他的手腕动脉。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老陈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了磨刀石的攻击。
但林野的目标从来不是要害,而是束缚。
刀片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冷风。
「嗤——」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紧接着,是皮肉被切开的闷响。
鲜血飞溅出来,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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