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厚重的白布,死死捂住口鼻。
林野躺在VIP病房的床上,苍白的天花板在视野中旋转、模糊,最后定格成一片刺眼的惨白。
喉咙里那股铁锈味还没散去,反而随着每一次呼吸变得更加浓烈。
那是血的味道,也是记忆流失的味道。
【痛觉剥离进度:10%】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着,鲜红得像是刚凝固的血痂。
顾寒洲站在床边,黑色高定西装一尘不染,与这充满血腥气的病房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动作优雅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眼神冷漠,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艺术品。
「医生说你只是轻微痉挛。」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我不信。」
顾寒洲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林野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指甲陷进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你吞了刀片,林野。」
他说,「这是自残,是挑衅,更是……背叛。」
最后一个词,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野心口。
林野没有挣扎。
她任由他捏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
「背叛?」
她反问,声音沙哑,带着破碎的气音。
「顾总,是你让我听话的。」
「听话,难道不是把痛苦咽下去,才是最大的顺从吗?」
顾寒洲的手指猛地收紧。
眼底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慌乱,随即被更深的阴鸷覆盖。
他最恐惧的,就是这种失控感。
一旦承认她的痛苦是真实的,他就必须面对自己施加暴力的罪恶感。
所以,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松开手,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搜身。」
他对门口站着的保镖冷冷下令。
「既然她说刀片是她故意吞下的,那就找出来。」
「我要看看,她身上还藏着多少‘惊喜’。」
保镖领命,粗暴地翻动林野身上的病号服。
衣物被扯乱,床单被掀开。
林野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逐渐冷却的温度。
饥饿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不再是对于食物的渴望,而是对于那丢失记忆的贪婪。
母亲哼歌时的表情。
午后阳光的颜色。
为了这些,她愿意忍受所有的羞辱。
甚至,利用这场羞辱。
「报告顾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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