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医院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林野坐在病床上,指尖摩挲着那枚半枚染血的银质刀片。
它已经被重新打磨过,边缘锋利得近乎透明,像一道凝固的月光。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冷冷跳动:痛觉剥离进度 93%。
每增加一个百分点,她脑海中关于母亲的笑容就模糊一分。
此刻,那抹温暖的轮廓已经淡得像水渍,随时会被擦去。
不能等了。
必须在那块记忆彻底消失前,撬开顾寒洲的嘴。
门被推开时,没有声音。
顾寒洲走了进来,黑色高定西装一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混乱从未发生。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淡漠得像在看一份报表。
「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
林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顾寒洲在她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将艺术品拆解重组的冷漠与审视。
他在确认她的顺从,也在掩饰自己内心深处对失控的恐惧。
只要林野还是那个软弱可欺的玩偶,他就无需面对曾经虐待她的愧疚。
这是他的避难所,也是他的牢笼。
「赵特助说,你很有精神。」
顾寒洲拉开椅子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却像倒计时般压迫人心。
林野歪了歪头,眼神清澈而残忍。
「是啊,因为我想见你。」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温柔。
顾寒洲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习惯了她的沉默、哭泣或求饶。
这种平静的注视,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就像精密仪器中混入了一粒沙。
「你想说什么?」
他问,身体微微后仰,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林野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起手,将那枚半枚染血的银质刀片举到灯光下。
金属折射出冷冽的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
顾寒洲的目光瞬间凝滞。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那是他亲手清理现场时留下的东西。
本该被销毁的证据,怎么会回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野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这是你给我的‘礼物’。」
她说着,手腕翻转。
锋利的刃口抵住了顾寒洲喉结下方的皮肤。
细微的刺痛感传来,但他没有躲。
相反,他向前倾身,主动迎上了刀刃。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野感受到他颈动脉剧烈的跳动,透过薄薄的皮肤传导至刀背。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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