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第一滴雨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顾沉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曹猛那张扭曲的脸上。
那三枚黑纹下品灵石，此刻已化作细碎的粉末，混杂着黑色的血泥，散落在顾沉破碎的丹田之前。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新生的基石。
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断裂的经脉疯狂倒灌。
每一寸皮肤都在痉挛，每一块肌肉都在哀鸣。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有热。
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而狂暴的热流，正从那堆粉末中苏醒，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残留的每一丝灵力。
“咳……”
顾沉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砂砾。
他缓缓站直身体。
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但他必须站起来。
因为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火把燃烧噼啪作响的声音。
那些执事弟子来了。
他们是为了清理门户来的。
也是为了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顾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袖口空空如也。
最后一片灵石碎片，刚才在击碎曹猛护体灵气的瞬间，已经彻底崩解。
它完成了使命。
现在，它属于这片土地。
或者说，属于这该死的规矩。
“顾沉！”
一声暴喝穿透雨幕。
三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执事弟子从巷口冲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腰间挂着一块崭新的测灵碑。
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光映照出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
“居然让你活下来了。”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曹执事办事不利，你倒是命硬。”
顾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避开了对方投来的那道审视目光。
他的呼吸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体内的热流却越来越躁动。
那股力量在叫嚣。
它在渴望更多。
“把他拿下。”
中年男人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名年轻执事立刻拔刀而出。
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泽。
是淬了毒的。
顾沉认得这种刀。
外门执法队专用的“断魂刃”。
用来处理那些不想留活口的废物。
他没有退。
也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按住了胸口。
那里，丹田的位置，正传来一阵诡异的跳动。
咚。
咚。
咚。
节奏缓慢，却沉重得像是在敲击一口古老的钟。
“你想反抗？”
其中一名年轻执事嗤笑一声，脚步加快，身形如鬼魅般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