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青砖地面湿滑如镜。
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铁锈腥气。
顾沉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是在被砂纸打磨。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袖口深处，一枚黑纹下品灵石正贴着掌心，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那是最后一枚。
也是他的命。
就在半柱香前，曹猛为了完成月度收缴指标，逼他签下卖身契，吞下了那瓶名为“买断费”实为催命符的禁药——化灵散。
药力如烈火烹油，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若不立刻宣泄，或者找到压制之法，半柱香后，他就会爆体而亡。
顾沉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锁定在前方十步之外的那个身影上。
曹猛站在那里，满脸横肉随着呼吸颤动。
他手里攥着测灵碑，那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灰光，那是外门执事专用的法器，专破虚浮灵力，重若千钧。
曹猛的腰间挂着三枚下品灵石，那是刚才从顾沉身上搜刮走的“佣金”。
但他并没有离开。
相反，他挡住了通往后山禁地的唯一通道。
“你跑不掉的。”
曹猛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顾沉，你以为捏碎了两枚灵石，就能翻天？”
曹猛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顾沉苍白的脸色。
“你那点微末道行，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现在，乖乖把剩下的那枚交出来，再跪下磕三个头，我或许能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些。”
顾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曹猛腰间的测灵碑。
他知道，曹猛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外门执法者最近手头紧，急需这笔佣金去填补赌债的黑洞。
如果放自己走了，不仅任务失败，还可能因为“监管不力”被扣掉本月俸禄。
对于缺钱的曹猛来说，杀一个废脉弟子，比放他一条生路划算得多。
而且，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他私吞灵石、强买强卖的丑闻。
“咳……”
顾沉捂住胸口，又吐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剧痛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
体内的药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能感觉到，丹田处的那片废墟正在沸腾，原本枯竭的灵脉被狂暴的能量强行撑开，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
必须走。
去后山禁地，那里有常年不散的阴煞之气，或许能中和这股燥热。
顾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缓缓站直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脊背挺得笔直。
“曹执事。”
顾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灵石，我已经吞下去了。”
这是一句谎话。
真正的三枚黑纹下品灵石，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右手的袖口阴影里。
第一枚，用来试探；第二枚，用来威慑；第三枚，用来保命。
曹猛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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